回到屋,陆建设往床上一躺,心里盘算着明天。
要不要从空间里弄头野猪出来?
宰了带回去,分给大伙儿,既有了面子,又落了实惠。
要是运气不好没打到猎物,拿这个顶替也绝对够排面。
晚饭桌上,酸菜炖肉热气腾腾。
虽没配上血肠,但这味道,绝对地道。
这般伙食标准,搁在领导家里都不一定天天能见到。
吃饱喝足,陆建设早早熄灯歇息。
明天还得早起,跟着雷队长进山碰运气。
四九城今年大雪罕见。
入冬时倒是飘过一阵小雪,没两天就化得干干净净,连扫帚都落灰了。
天还没亮透,不到六点,陆建设轻手轻脚爬起来。
收拾利索,推门而出。
这时候走最稳妥,省得被老妈发现又要唠叨半天。
不过动静到底还是大了些,屋里传来母亲翻身的声音,显然醒了,但她装睡没吱声。
骑到轧钢厂门口,那辆熟悉的货车已经停在那儿等候。
陆建设把车扔给二子,熟练地爬上副驾驶。
“怎么样,没误事吧?”
他咧嘴一笑。
雷队长瞥了他一眼,发动引擎:“算你小子守时。
坐稳了,路上得折腾一个多小时。”
“正好,等大亮了再进山,视线好。”
陆建设靠在椅背上,随口应道。
车上还是老熟人。
上车前,陆建设特意跟几位兄弟打了个招呼,气氛融洽。
雷队长伸出一只大手,掌心向上:“东西呢?”
陆建设装作茫然:“什么东西?”
雷队长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还能有啥?你那宝贝烟啊!快拿出来,哥几个馋好久了。”
陆建设环视一圈,车厢里几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他,满是期待。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盒。
“最后一包了啊。”
陆建设将烟递过去,语气故作夸张:“以后可就断供了,且吃且珍惜。”
中华烟盒被雷队长一把夺过,手指利索地挑开锡纸。
“少来这套,要是这真是最后一包,今儿个哥几个连饭钱都省了。”
陆建设懒得解释,把手伸进兜里掏了掏,示意只剩空袋:“你自己掂量掂量,就剩这点家底了。”
雷队长挑眉,语气半真半假:“身上确实见底,可你家里仓库呢?总不至于也搬空了吧?”
陆建设翻了个白眼,指着对方那张脸:“照你这逻辑,供销社货架上的烟难道也是我的?你也配惦记?”
雷队长嘿嘿一笑,也不恼:“那当然。
你能搞到好货,多少得照顾兄弟一口。
要是我们自己有门路,哪用得着求你?”
“滚。”
陆建设摆摆手,“我自己留着都不够抽的,还给你解馋?以后别想了。”
车子继续在颠簸中前行,雷队长叼着刚点着的烟,侧头瞥了一眼后座的同伴。
“你说你又不抽烟,囤那么多烟干啥?还能生小烟崽不成?”
“不能生崽,但能换人情。”
陆建设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给你抽我图啥?图你帮我挡检查?”
雷队长指了指身后那群正眯着眼打盹的兄弟,一脸得意:“图这个。
我们在厂里罩着你,领导查岗时自动屏蔽你的名字。
别人一年被查十几回,你一次没有,这待遇够硬吧?”
陆建设嗤笑一声:“我天天躲在角落里不动,就算天王老子来查,我也能变出一朵花来。
这种虚名,我不要也罢。”
雷队长闻言,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对着后排吼了一嗓子:“听见没!这孙子不认账!以后谁让他过安检,直接给我拦下来!哪怕去趟茅房,拉出来的纸也得给我泡水里验一遍!”
后排传来几声闷笑,有人嘟囔了一句:“你这家伙,纯粹是无赖行径。”
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刚才那些插科打诨不过是熟人间特有的相处模式,如今大家更像是过命的交情。
男人之间的交情,往往从互相损嘴开始,最后在笑声中固化。
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不少人已经枕着胳膊沉沉睡去。
在这辆破车上,竟然还有人能在如此剧烈的晃动中进入梦乡,陆建设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睡眠天赋。
或许是自己还不够累,不然早就和这些人一样,倒头就睡。
车辆驶进村口,熟悉的民兵哨卡再次出现。
证件查验迅速通过,众人被引至村头的晒谷场。
那里早已等候多时的村里民兵并没有多余的寒暄,雷队长一声令下,众人重新上车,目标直指山脚。
这段路比进城时更加难走,路面坑洼不平。
原本还在补觉的几个人,此刻全被颠醒了,一个个揉着眼睛,脸色发青。
抵达山脚后,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雷队长与村里的民兵队长迅速对接,开始分配人手。
陆建设这次被分到了二子那一组。
两人交情匪浅,配合默契,其余人等也都各自结伴,浩浩荡荡向深山进发。
手里沉甸甸的装备触感熟悉,和上次一模一样。
山势比预想中更为陡峭。
众人沉默地跟随队伍向高处攀爬。
起初的山道尚算平整,没走多远,路况骤然恶化。
前方林木丛生,原本的小径彻底消失不见。
人群不得不在此处散开,各自寻找路径。
陆建设牵着二子,贴着山林边缘缓缓前行。
脚下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幸而深秋时节,枝头叶片大半凋零,视野未被完全遮蔽。
灌木丛也显出几分萧瑟,便于穿行。
这一走便是半小时。
四周死寂,陆建设一无所获,同伴们却早已焦躁不安。
更令人心慌的是,听不到远处传来任何枪响。
就在一行人几乎要放弃时,林间隐约传来异响。
陆建设抬手示意噤声,脚步放得更轻。
拨开草丛,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欲飞。
瞄准,扣动扳机。
二子迅速跟上,手中的 也已举起。
这是今日进山后的第一声枪鸣,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精准命中目标。
二子冲上前去,那只野鸡已没了头颅,血溅当场。
“好枪法!”
二子眼睛发亮,难掩兴奋:“这手法,比我熟练多了,跟谁学的?”
陆建设笑着摆摆手:“瞎蒙的罢了。”
他回忆道:“小时候随队训练,看他们练靶,我就拿树枝模仿着比划。”
“浪费人才。”
二子惋惜摇头,“要是进了部队,肯定是个神 。”
“别打趣我。”
陆建设连忙推脱,脸色微沉:“我这身子骨,进去连一周都熬不过,就别添乱了。”
话题就此打住。
“继续找吧,总不能空手而归。”
陆建设转身继续深入,二子将野鸡塞进随身麻袋,紧随其后。
途中又零星响起几声枪响,但陆建设并未在意。
毕竟他的空间里物资充裕,不缺这点猎物。
行进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共收获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体型较大的猎物踪迹全无。
体力透支加上饥饿感袭来。
陆建设索性坐下休息,拧开水壶灌了几口。
接着掏出干粮,是白面饼配肉干。
分量十足。
二子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油渍。
“谢了,兄弟。”
他感激道。
“客气什么。”
陆建设随口问道:“上次分的那批肉,你们吃完了吗?”
二子摇摇头:“还剩一半呢。”
“得省着点吃,家里也是定量供应,不敢造次。”
“确实,节俭是美德。”
陆建设仰躺在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
“你看今年迟迟不下雪,明年这收成……悬。”
二子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至于吗?收成差些,也不至于让你愁成这样。”
陆建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老百姓颗粒无收,你让我吃什么空气?”
二子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甘:“算了,没招。
吃饱了就撤。”
陆建设咧嘴一笑,站起身拍拍土:“再转转,碰不到就下山。”
两人转身继续往高处摸。
这山荒得很。
估计村里的民兵早就把沟沟坎坎翻了个底朝天。
不然这么大个山头,哪能连点大型猎物影子都瞧不见?
野兔野鸡更是稀罕物。
别说山里,就是山脚和河里,也被搜刮过无数遍了。
就拿什刹海来说,要不是跟城外水系连着,鱼苗早绝种了。
如今一年就要被大网捞上一遍,往后两年只会更狠。
现在的网眼还粗,明年换上细密的,那才是真·寸草不生。
陆建设和二子爬到了山顶,依旧两手空空。
俩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既然这儿没货,那就去对面碰碰运气。
运气这东西,全看天意。
山下其他队伍也差不多。
好几个人进山,连头小野猪都没撞见。
下山比上山难熬多了。
走了几十分钟,腿肚子开始打颤。
忽然,远处传来细微的水声。
陆建设眼睛一亮。
有水,就有活物。
他给二子递了个眼色。
俩人压低身形,屏住呼吸,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又挪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一条细流。
以前肯定不小,现在却细得像根线。
两人找个背风的石头趴下,死死盯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