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爹你也太小看俺们了！”
老大大咧咧一摆手，“啥味儿俺们没闻过，还能比粪坑味儿难闻？”
“就是！”
老二也跟着点头，
“俺就不信了，能有多臭！”
老四手脚麻利，没几分钟就在院角点起了一堆柴火，火苗子窜得老高，噼里啪啦响。
用木棍挑着两只熊掌，挨个扔进火堆里，熊熊的火苗一下就把熊掌裹住了。
刚开始还没啥，
过了也就半分钟，
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轰”地一下就散开了。
那味儿混着烧毛发的焦糊味、熊皮的腥膻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腻歪味儿，
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又冲又辣，呛得人眼睛直冒水。
“靠！”
老七本来凑在跟前看热闹，第一个受不了，捂着鼻子往后蹦了三步远，脸都皱成了包子，
“爹啊！咋恁臭啊！”
“比大哥的臭脚还臭！膀臭！巨臭啊！”
……
“老七你找削是不是！”
老大本来也捂着鼻子，一听这话立马瞪起了眼，
“俺脚哪有那么臭！”
“最近天天洗脚，都闻不着味儿了！”
“拉倒吧！”
老六也捂着鼻子往后退，瓮声瓮气地补刀，
“昨儿个你脱鞋上炕，俺都差点被你熏得背过气去，还说不臭！”
“你俩瘪犊子玩意儿！”
老大气得抬脚就要踹，结果一开口吸进去一大口臭气，差点没呕出来，赶紧又捂住嘴，脸都憋红了。
几个人捂着鼻子躲在墙根底下，
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吵，谁也不肯往前凑。
火堆噼里啪啦烧着，焦臭味越来越浓，顺着风飘得满院子都是，连灶房里熬熊油的味儿都给压下去了。
这股子邪味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炕上本来迷迷糊糊打盹的李小秋，一下就给呛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坐起来，小鼻子皱得紧紧的，
使劲抽了抽，越闻眉头皱得越紧。
她趿拉着棉鞋下了炕，噔噔噔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瞅。
就见爹爹和几个哥哥都捂着鼻子躲在墙根，
院角火堆冒着黑烟，味儿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李小秋眨巴眨巴眼睛，小短腿倒腾着就跑了过去，仰着小脸问：
“爹啊，这是打算把房子点了么？”
“加秋秋一个，秋秋也要点……”
林东升正捂着鼻子皱眉呢，一听这话差点呛着自己，一脸无语地看着小丫头：
“……”
谁家好孩子天天想着点房子啊！
他蹲下身，捏了捏小丫头冻得冰凉的小脸蛋，耐着性子解释：
“点啥房子，爹是在做好吃的呢。”
“等会儿弄好了，香得你舌头都能咽下去，香迷糊你。”
“真的呀？”
李小秋眼睛一下就亮了，也不嫌臭了，踮着脚尖往火堆那边瞅，
“啥好吃的呀？”
“要烧这么大的火……比过年放炮仗味儿还大。”
“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林东升笑了笑，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别靠太近，火星子溅脸上该疼了。”
又烧了十来分钟，估摸着毛根都烧透了，
林东升才吩咐老五：
“老五，去打盆凉水来，”
“把熊掌泡进去，”
“拿硬刷子把表面焦黑的地方都刷干净，别留黑渣子。”
“好嘞爹！”
老五应着，端来一大盆凉水，把烧得焦黑的熊掌泡进去。
凉水一激，焦皮就软了些，
用刷子一刷，黑水顺着盆沿往下流，
刷个三四遍，熊掌就露出了浅褐色的厚皮，看着敦实得很。
“老二，去抱柴火点火，老七刷锅。”
林东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水烧开了，放两只熊掌进去清炖。”
灶房里很快又忙活起来。
大铁锅添满了水，烧得咕嘟咕嘟开，泡好的两只熊掌顺着锅边滑进去，溅起几朵水花。
林东升拿过散酒，往锅里倒了小半杯酒去腥，
赵梅紧跟着把剥好的整根大葱，大块姜都扔了进去。
熊掌入锅煮了没一会儿，血沫子就慢慢浮了上来，不多，薄薄一层。
老大拿着大铁勺，顺着锅边一点点撇干净。
“血沫撇净了就转小火，慢慢炖。”
林东升用锅铲拨了拨熊掌，叮嘱道，
“别放盐，啥调料都别放，就清炖。”
“看好火，别烧太旺，也别灭了。”
……
“知道了爹！俺盯着呢！”
老二拍着胸脯保证，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木柴，火苗子一下就稳了。
林东升交代完，打了个哈欠。
进山跑了一上午，下午又处理熊肉熊皮，着实有点乏了。
“你们盯着点，炖一个半钟头差不多。”
“我去里屋眯一会儿，好了喊我。”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脱鞋上炕，倒头就睡着了。
灶房里小火慢炖，咕嘟咕嘟的声响跟催眠曲似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汤慢慢变得浓稠，
一股奇异的肉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慢悠悠飘满了整间屋子。
这香味跟猪肉、野猪肉都不一样，
醇厚得很，鲜里带着点糯，香得人鼻子尖都发痒，越闻越饿。
守在灶边的老二，眼睛都快粘锅上了，
时不时掀开锅盖瞅一眼，吸溜着鼻子，嘴里直念叨：
“我的娘诶……这黑瞎子的掌咋这么香啊……闻着都快扛不住了……”
老七也凑在锅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哥，俺尝一口汤行不？就一口！”
“不行！爹说了得炖够时辰！”
老二义正言辞地拒绝，可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半钟头刚到，林东升就醒了。
他是被香味勾醒的，一睁眼就闻见满屋子的浓香，肚子里咕咕叫了两声。
穿好鞋走到外屋，掀开锅盖瞅了一眼，汤炖得奶白浓稠，
熊掌在锅里微微颤着。
“老二，捞出来吧，这香味没有前掌香，前掌才是好玩意。”
林东升吩咐了一句，
“哎！”
老二应着，拿着漏勺小心翼翼把熊掌捞出来，炖得软烂的熊掌颤巍巍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直痒痒。
苏晚晴仨人围到了灶房门口，显然也是被香味勾过来的。
“都进来吧，正好学学咋做。”
林东升挽起袖子，冲老六喊，
“老六，刷锅！刷干净点，别留杂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