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墙根下,梅凉鑫三人蹲在黑影里,屏住呼吸,探头探脑往院里瞅。
院里黑沉沉的,没灯没人声,只有风吹草叶沙沙响。
“太好了,都睡死了!”
李伟压着嗓子,难掩兴奋。
“按计划来,先药狗!”
张世国跟着点头,想起眼神贪婪。
梅凉鑫沉着脸点点头,从怀里摸出肥肉,把药粉往肉缝里又抹了抹,确保浸透。
浓郁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在夜风里散开。
他抬手,手腕一甩。
嗖 ——
肉块悄无声息翻过墙,落在狗窝前的空地上。
院里大黄听到动静支棱起耳朵,
脑袋慢慢抬起来,
看着那块肉,带着点警惕,又带着点馋意。
它迟疑了几秒,
终究抵不过肉香,站起身,
小步往前走,低头就要啃。
墙外三人心脏砰砰狂跳,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只等它一口咬下去。
就在快碰到肉的瞬间 ——
院角黑暗里,
一道黑影子 “唰” 地窜出来!
呜 ——!
一声低沉、凶悍的低吼,炸得人耳朵嗡的一声。
是大黑!
它脊背新伤还没好,皮毛上还缠着布条,可警惕性比平时高十倍。
早就闻见生人味了,
一直蹲暗处忍着没动,见大黄要吃肉,瞬间爆发。
大黑身子绷得像张满的弓,獠牙露在外面,盯着院墙方向,
那股凶劲儿,根本不是普通家犬。
大黄被这一吼吓得一哆嗦,立马后退两步,夹着尾巴躲到大黑身后,再也不敢看那肉干。
墙外三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怎、怎么还有条狗?!”
“不是说只有大黄吗?这黑狗也太凶了!”
两个知青声音都颤了,手脚冰凉,刚才的贪念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梅凉鑫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千算万算,漏了这条黑狗!
这完全不在计划里!
林东升家是什么时候多了条狗的,狗屁大能啊,眼神有问题么!
“慌什么!一条狗而已!”
他强行压下慌乱,咬牙硬撑,低声狠道,
“迷药还有的是,大不了硬闯!”
“三个人还干不过两条狗?”
他还心存侥幸,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完全忘记自己说的的‘有半点不对劲儿, 不用商量,立马撤。’
话音刚落,大黑已然不耐烦了。
哐当!
一声闷响,整个墙都震了一下。
大黑猛地一撞,跟着纵身一跃,直接翻过矮墙,稳稳落在院外地上,
落地没半点声响,眼睛盯着三人,杀意腾腾。
“跑!快跑啊!”
梅凉鑫吓得魂都飞了,再也装不住镇定,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晚了!
大黑的速度哪是普通人能比的?
黑影一闪,就追上跑最后的张世国!
咔嚓 —— 刺啦!
布料撕裂声、皮肉咬破声同时响起来。
“啊 ——!救命!救命啊!”
张世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大腿外侧被大黑狠狠咬住,
锋利犬齿直接穿透裤子,扯下一大块皮肉。
剧痛席卷全身,腿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瞬间浸透裤腿,顺着腿往下流,淌得地上都是。
他疼得满地打滚,手胡乱去推大黑,
可大黑咬得死紧,甩着头撕扯,根本挣不开。
另一边,大黄也翻出院墙,堵在李伟前面,把他退路封得死死的。
短短几秒,局面彻底反转。
三个上门的贼人,被两条狗死死围在中间。
张世国倒在地上惨叫,李伟被大黄逼得连连后退,哭丧着脸,
梅凉鑫早就跑出几步远,脚步踉跄,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都想不通,万无一失的计划,
怎么就栽在多的一条狗身上了!
大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松开口,退后半步,不等张世国爬起来,
再次猛扑上去,爪子一划,又是一道血口子。
专咬腿、咬胳膊,
不让你跑,也不让你死,就是死死缠住,凶得很。
“鑫哥救我!救我啊!”
张世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疼得直抽抽。
李伟被大黄逼得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别过来!别过来!”
“……”
“我没钱!”
“我就是跟着来的!”
屋里炕上,老大七个睡得依旧死沉,
这么大动静,也就老三嘟囔了句 “别闹”,翻个身接着睡,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林东升躺在炕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心里无奈叹气。
这帮兔崽子,真是睡得跟猪一样,
天塌下来都吵不醒,
这点警惕性,以后怎么在山里过夜。
“爹爹……”
身边李小秋被吵醒了,皱着小眉头,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沙哑:
“外头咋滴了?”
“好吵呀,大黄和大黑怎么一直叫啊?”
“晚上没吃饱么?。”
林东升语气平淡,慢悠悠吐出五个字:“来小偷了。”
“小偷?!”
李小秋睡意全飞了,手胡乱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小短腿一蹬就蹦下去往门口冲:
“藕要去看小偷!藕要看坏人!”
跑出去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回头奇怪地看着炕上不动的林东升,脸上满是委屈:
“不对啊爹!”
“你咋不拦着藕呀!”
林东升这才慢慢侧过身,看着李小秋,眼底带着点戏谑:
“拦啥?”
“你现在胆子都肥嘟嘟的。”
“而且小孩子好奇心重,想看热闹不是应该的?”
“不过秋秋可想好喽,”
“外头是敢半夜闯人家的坏人,“
“现在被狗咬急了,红眼了。”
“你现在冲出去,万一被抓伤小脸,万一被拽走,”
“这些后果,你扛得住?”
他看着小女儿慢慢变白的脸,似笑非笑:
“确定还要出去看?”
李小秋想起林东升描述的后果,小身子颤了一下,立马怂了,跑回来拽着林东升的袖子晃,撅着嘴:
“爹你坏!就会吓唬藕!”
说着又好奇歪头:
“那哥哥们呢?”
“外头吵这么凶,他们咋都不醒啊?
“也太能睡了吧!”
“要是嫂子嫁过来后,遇到危险,他们怎么保护嫂子?”
林东升淡淡应了声,脸沉下落:
“嗯,睡得跟猪一样,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今晚这事,也该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秋秋,你说要怎么惩罚哥哥们?”
“偶觉得,哥哥们怕啥就惩罚啥,不就可以咯,”
“那你大哥他们都怕什么?”林东升道。
李小秋舔着手指,认真想了下,干苦力活,对几个哥哥们来说,太简单了,
站桩天天都有练,有了:
“嗯~~爹,他们怕没肉吃,没酒喝,”
“行,那就按咱秋秋说的来。”林东升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伸了个大懒腰。
屋外惨叫声越来越弱,慢慢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求饶。
林东升听着动静差不多了,缓缓坐起身,拿过旁边的棉袄披上。
差不多了,大黑大黄已经把局面控住了。
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上门不知道是要干啥,
不过,敢来我家,今晚注定栽得彻底。
走到院门边上,指尖掀开一点窗帘缝,往外扫了一眼。
梅凉鑫躲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大口喘着气,吓得脸都白了;
张世国躺在地上哼哼,腿上血肉模糊;李伟蹲在地上哭,大黄蹲在他面前虎视眈眈。
大黑站在中间,浑身煞气,威风凛凛。
林东升嘴角扯了一下。
既然主动上门找死,送把柄上门,
那今晚,新仇旧恨,就一块儿算清楚。
他回头冲李小秋比了个嘘的手势:
“秋秋待屋里,别出声。”
“爹处理。”
小丫头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爹爹推门出去的背影,满眼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