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俺一听见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西北了！”
“已经吩咐他，立刻召集民兵，”
“守住屯子四周所有路口、林边口子，”
“不许生人随便进出！”
“还要挨家挨户通知，各家大人盯紧自家孩子，不许娃单独往林子边上跑，不许独自出门！”
“但凡瞅见陌生面孔，先扣住，马上喊人！”
林东升抬手压了压，脑子飞快盘算，一条条安排从嘴里吐出来，又快又稳：
“李叔，你继续配合张西北，”
“民兵守住屯外围，防止歹人折返再来偷别的孩子。”
“另外安排一个民兵在西山山口待命，”
“一旦咱们在山里摸到消息，方便来回传信接应。”
“再派人往附近几个大队、林场捎信，”
“让他们多加提防，留意路上带着小孩的陌生人。”
他转头看向张大牛两口子：
“嫂子，你们仔细回想，”
“小牛出门的时候穿的啥衣裳，身上有没有啥记号，找一件他常穿的旧褂子给我。”
“大黑嗅觉稳准，靠着这件衣裳，能循着气味追踪。”
又转头吩咐苏晚晴、赵梅：
“晚晴，你陪着婶子，稳住她，别让她急得失了分寸；”
“小梅，你留在家里守着，万一哪个娃自己找路回来，立刻往山口给民兵报信。”
温国华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沉声道：
“东升，山里凶险，这帮拍花子手里说不定藏着家伙。”
“你千万留神，先找到娃的踪迹是头等大事。
“真把这伙吃长路的逮住，先把人捆结实，留口气，等公安来。”
“早些年邻屯抓着一个拍花子，
“乡亲们差点闹出人命，后头公安来了费好大劲才分开人群。”
……
“知道。”
林东升一点头，目光扫向院子里卧着的大黑。
大黑身子利索，察觉到满院人的焦躁，抬起脑袋，耳朵支棱起来，
呜了一声，尾巴轻轻一甩，
往前凑了两步，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林东升，
像是在说：俺懂，该俺上了。
李卫国皱着眉头，又补了一句：
“俺已经安排人分头打听，今天有没有外来的生人进屯，但凡摸到一点线索，马上往山里头给你们传信。”
“张小牛，刘如烟，都是咱们屯的娃，一个都不能丢！”
张大牛重重点头，眼眶通红，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东升，俺跟你一块进山！”
“俺熟悉小牛常去的地方，哪片沟他爱钻，俺清楚！”
“俺要是逮住这拐子，俺能活活撕了他！”
李翠花抹着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咬着牙跟上一句：
“俺也去！俺认得娃的脚印！”
“不行。”
林东升轻轻摇头，
“山里林子密，岔路、乱石沟多，藤蔓缠脚，你们两口子跟着，容易走散，反倒添危险。”
“你们留在屯口，跟着民兵一起守着，
“万一歹人是声东击西，打算从别的方向把孩子送出去，屯口这边不能没人盯着。”
“放心，我拼尽全力，一定把两个孩子找回来。”
七个儿子齐齐上前一步，各自拿好家伙。
老大七个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收起来了，一个比一个严肃。
“爹，走！遇上这帮畜生，俺们绝不手软！”
“就是！敢拐咱们屯的娃，俺先把他的腿打折！” 老三咬着后槽牙，手里的弓攥得咯吱响。
“行了，别光嘴上横。” 老二瞪他一眼，“瞅见人再说。”
林东升抬眼望向屁股沟的方向。
林子看着安安静静，可密林深处，藏着说不清的凶险。
人贩子一次带走两个孩子，绝不敢走大路，只会钻进深山，找隐蔽的矮窝棚暂时藏人。
时间拖得越久，两个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走，拿上小牛的衣裳，咱们顺着气味追！” 林东升沉声吩咐。
大黑鼻子凑到张小牛那件旧褂子上狠狠嗅了一圈，
猛地抬起脑袋，朝着西山林子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警示声，率先迈开步子，一头扎进茂密的林间。
林东升端着五六半自动步枪走在最前头，七个儿子紧随在后，柞树叶被脚步碾过，沙沙作响。
林子闷热，越往里走草木越密，藤蔓横在脚下绊人，
树影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屯子里，李卫国转身快步离开，去找张西北汇合。
铜锣很快就在三不管屯的上空 “哐哐” 敲响，沉闷的声响一趟趟滚过家家户户的房顶，敲得人心头发紧。
屯里的男女老少心里都明白，屯里这是遇到事了，
家家户户抄起棍子、扁担，往屯口、林边聚拢。
大姑娘小媳妇把孩子拢进屋里，闩上门，隔着门缝往外张望。
张西北接到指令，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扯开嗓子喊人，听见铜锣声，民兵王栓柱、孙铁蛋、周满仓、赵石头几个人背着枪，一股脑跑过来集合。
“俺们干啥？” 王栓柱瓮声问。
“分三路！”
张西北脸上少有地严肃，伸手指方向，
“一路守北边沟口，一路盯着南边草甸子口子，剩下的跟俺沿着林边来回巡！”
“山口留一个人盯梢，山里东升他们要是捎信出来，第一时间传消息！”
“眼睛放亮，看见生人，先喊人，别莽撞！”
“知道了！俺们听吩咐！”
几个民兵齐声应下，脚步咚咚散开，沿着屯子外围的林子边缘铺开巡逻。
蚊虫嗡嗡围着他们打转，初夏的林子闷热，
没走多远，后背就汗透了，
哥几个一边走，一边小声唠嗑吐槽。
“这蚊子也太凶了，咬俺一脖子包！”
孙铁蛋挠着后颈，嘟囔一句，手背拍在脖子上，啪的一声，拍死一只。
“少白话，专心瞅路！”
张西北瞪他一眼，
“咱们得把屯子守严实，不能再让娃被拐走！这要是再丢一个，咱民兵的脸往哪儿搁？”
“知道了知道了。”
孙铁蛋缩缩脖子，把木棍往手里攥紧，眼睛瞪得溜圆，顺着林边一寸一寸扫过去。
……
山里面，林东升带着七个儿子跟着大黑往深处走。
初夏的山林不比冬天，没有积雪留脚印，
地上落满腐叶，野花、野蒿、兽粪的味道混在一起，潮气重，很容易冲淡小孩子的气味。
大黑走一阵，就停下，
原地打转，鼻尖来回嗅，
好几次换了方向，仔细分辨混杂的气息。
它舌头吐着，呼哧呼哧喘气，可步子一直没乱。
老大手里拿着复合弓，压低声音：
“爹，林子里面味道太杂，会不会把味冲没了？”
林东升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大黑香头准，别慌，咱们沉住气，别讲丧气话。”
“咱们要是先慌了，两个娃就更没指望。”
“俺知道了。”
老三握紧手里的弓，肚子不合时宜地 “咕噜噜” 叫了一声。
早上出门吃得早，一路紧赶慢赶，这会早就饿了，他挠挠后脑勺，小声嘟囔：
“爹，俺肚子饿得慌，要是能逮个兔子垫垫肚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
大黑猛地停下，尾巴高高翘起来，脑袋转向侧面一片灌木丛，喉咙里压出呜呜的低吼，浑身毛发微微绷紧。
老大把饿肚子的念头抛到脑后，抬手搭箭对准灌木丛，身子绷得紧紧的：
“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