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不按理出牌,在士兵即将靠近的时候迅速亮出怀中锋利匕首,眼神凶狠得跟狼崽子似的,招招瞄准要害,下手狠辣果决,哪里还有刚刚的可怜弱小。
士兵早有准备,迅速挡下几招,将人制伏。
这场变故着实将村民吓得不轻。
后面的核验更加严苛,还要验明正身的人在纸上盖手印。
村民也跟着提高警惕,再不敢轻易指认,更不敢轻易替身边的人说话。
后面又抓出两个有问题的孩子,他们倒是比头一个聪明,老老实实说了父母的名字。
一个名字是假的,对不上;一个是真的,可人家家中没有这么大的孩子,露馅了。
三轮盘点过后,众人才被允许进城。
本以为他们会被安置到流民区,有个破屋子遮风挡雨就不错了。
没成想跨进城门,入目的是一条宽阔的主街,沿街两侧全是楼房,烛火摇曳,明明灭灭,隔得老远还隐隐能听见一些嬉笑怒骂声音,这跟老福头之前来过的南郡城完全不一样。
他们好似一下子从人间地狱误闯仙境,与此处格格不入。
身后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
动静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列士兵带着他们拐了几个弯,朝慈安堂方向走去。
进入漆黑幽深的巷子,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人群踩在石板上的闷响。
继续往前走,士兵停在一处挂着红灯笼的古朴大门前,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连上面写的是不是字都不清楚。
他们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跟着士兵跨过门槛,穿过檐廊,来到一处全是房子的院落。
“这就是你们今晚的落脚处,大厅两侧全是厢房,从左侧第一间开始,依次往后安排,定下后到我这边登记,一会儿有人给你们送粮食,左右尽头的屋子是厨房,选一处离你们近的地方自己开火。”
黄江通满脸感激,士兵刚交代他们,他就赶紧向村民转述。
大家一窝蜂地跟在黄江通身后,推开第一间厢房,入目的就是一张超大架子床,床上空荡荡的,边上是一个大衣柜,柜子里放着草席被褥,门边是一张架子,上面可以放置东西,下面还有抽屉,架子往上有个小窗,木棍一推就开了,拿下木棍自行合上。
小小一间屋子,严严实实,寒风灌不进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众人杵在门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村长,这.....这真是给咱们住的?”一个老妇人声音颤抖地询问。
来之前他们可没敢想能到这样的地方,住这么好的屋子,这跟老福头说的不一样。
黄江通回过神来,含着热泪,重重点头,“屋子虽然不大,但床大,睡几个人不成问题,大家赶紧的,一会儿官爷要来登记。”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挑选房间。
每个房间都一模一样,连大小都分毫不差,压根没什么好挑的。
黄江通让汉子住一侧,妇人和孩子住一侧,年纪小的又没了爹娘的再另外安排。
刚登记完,就有两个士兵挑着箩筐过来,里头全是给他们准备的粮食,两筐米,两筐野菜,满满当当,堆得冒尖。
村民激动地跪地磕头,“多谢官老爷愿意收留我们......”
士兵纠正道:“收留你们的是安南王,不是什么官老爷。”
他们将岭南成安南王封地一事告诉众人。
老福头恍然大悟,哭嚎道:“王爷仁善!老朽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本以为这次又会跟三年前一样,无人在意他们的生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结果王爷不仅接纳他们,让大家住这么好的房子,还给粮食。
在绝望中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懂王爷和官老爷有什么区别,也不懂封地是什么,只知道往后有人能给他们撑起一片天,不必再活得胆战心惊。
士兵神色动容,放缓语气,叮嘱两句才离开。
慈安堂厚重的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头的风霜还有众人的不安。
浪头村村民面面相觑。
一想到高高的城墙,厚重威严的城门,还有眼前这扇大门,以及那些威武不凡的将士,层层防护,海盗应该杀不进来了,他们应该安全了!
这念头从大家脑中闪过,所有人纷纷动了起来。
妇人去后厨烧水做饭,孩子被带过去烤火取暖。
剩下的聚在大厅说话。
黄江通捂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脏,失神喃喃,“好险,我们竟然带着三个海盗细作走了两天,要不是王爷英明,后果过不堪设想。”
他一直想不通,明明三年前那次祸患后,村里重新做了措施抵御海盗,结果还是被一锅端,现在想想,根源或许就出在这些细作身上。
他们凭借着天然的优势,大家对小孩毫无防备,轻而易举就获得所有人的同情。
这次也不是他们运气好侥幸逃了出来,而是那些海盗需要他们活着,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若是这次没揪出这些细作的身份,让他们顺利进城,等几个孩子摸清城中情况,将消息传递出去,他们就是整个南郡城的罪人。
其他人纷纷白着脸点头附和。
老福头不停地摩挲脸上浑浊的泪水,“王爷仁慈没有怪罪我们,还给了大家这么好的屋子,咱得记这恩情一辈子!
回头就给王爷供长生牌位!”
这话得到众人一致认可。
安南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清竹已经被送回沈宅,参与议事的是魏忠贤陈野以及一众负责城中安全的官吏。
萧晏辰清冷的视线扫过陈野的脸庞,“陈典军,三个小孩审出东西了吗?”
陈野颔首,“臣亲自审的,他们嘴严实得很,乖张凶狠,被抓后一直叽里呱啦说一堆听不懂的话,臣找了几个当地渔民过来,总算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是海盗头目的亲儿子,之所以以身犯险就是为了立功,好顺理成章接任位置。他们觉得这里的渔民又笨又蠢,即便知道他们是海盗也不敢怎么样。
毕竟海盗记仇,敢伤他们,就要做好被海盗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准备。
还有,这只是海盗惯用手段而已,他们甚至还会策反当地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