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正烈,杨梅整理好衣襟,抬脚往大队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
她推门跨步进去,目光一扫,村干部、村里长辈,还有大伯杨老根、刘香兰、杨娟儿都坐在里头。
刘香兰一见杨梅,立刻拔高嗓门。
“书记你看,这丫头来了!目空一切,一点都没有晚辈责任感!”
杨老根板着脸,身子往前坐直。
“书记,按我说,名额就让给娟儿。杨梅一个女孩家,嫁人就完事,读再多书没用。”
杨娟儿低着头,装得怯生生。
“书记,我也不想争,可大伯娘非要s为我做主,我也没办法。”
村书记敲了敲桌子,看向杨梅。
“杨梅,你大伯说你不肯让名额,这事你怎么看?”
杨梅站定身形,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众人。
“书记,各位长辈,我就问三句话。”
她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清亮有力。
“第一,高考名额是不是按平日成绩、工分表现统一评定的?”
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轻轻点头。
杨梅接着开口:
“第二,我成绩排在前头,杨娟儿落在后面,凭什么把我的名额强行调剂?”
刘香兰立刻站起来,手指着杨梅。
“你少扯成绩!都是一家人,谦让点怎么了?娟儿比你懂事,更适合去读书!”
杨梅转头直视刘香兰。
“懂事就要抢别人辛辛苦苦得来的机会?”
“这些年,我爹娘留下的田地、补贴、旧物,你们悄悄拿走多少,从不打招呼,我从没上门讨要。”
“如今还要抢我的升学名额,这叫长辈,还是叫贪心占便宜?”
刘香兰被怼得脸色涨红,身子一挺还要争辩。
杨梅抬手直接打断。
“第三,大队定规矩是给所有人公道,还是给你们杨家偏心用的?”
“要是今天能强行把我的名额抢走,往后村里谁家孩子有机会,都能靠亲戚辈分硬抢,那规矩还要不要?”
这话一出,几位村干部脸色都变了。
村里老支书皱着眉,看向杨老根。
“老根,你这事做得太过了。”
另一位村干部跟着开口:
“规矩就是按成绩排,不能因为是亲戚就乱改,传出去公社那边也不好交代。”
杨老根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浑身都y别扭。
刘香兰还不死心,嚷嚷道:“那娟儿岂不是白吃亏了?”
杨梅冷眼看向她。
“吃亏的不是杨娟儿,是想靠着蛮横霸占别人前程的你们。”
“有本事就让她自己好好考,凭真本事拿名额,别总想着走歪路抢别人的。”
杨娟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村书记一拍桌子,当场定调。
“行了,不用吵了!名额就按原先评定,归杨梅所有,不许再闹!”
杨老根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杨梅一眼,却不敢再当众顶撞干部。
刘香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拉着杨娟儿的胳膊,气呼呼站起身。
“走!跟我回去!”
三人憋着一肚子火气,甩脸快步走出大队部。
在场众人陆续散场。
村书记看向杨梅,语气缓和几分。
“丫头,有理有据,做得端正,安心准备考试就行。”
杨梅微微欠身。
“多谢书记主持公道。”
说完,她转身迈步离开大队部。
走在乡间小路上,杨梅脚步平稳。
名额彻底稳住了。
但她心里清楚,大伯一家记了仇,绝不会就此罢休。
往后,既要安心备考,也要早早开始想门路搞钱,攒足底气,再也不让任何人拿捏自己。
杨梅刚踏进家门,转身正要关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同村的发小林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杨梅,不好了!你大伯娘去你自留地了,正把你种的菜苗全拔了!”
杨梅眼神一冷,甩开林晓的手,转身就往自留地跑。
林晓连忙跟上,两人脚步飞快,片刻就到了地头。
刘香兰正弯腰使劲拔着菜苗,满地嫩苗被踩得稀烂,杨娟儿站在一旁帮忙,一脸解气。
杨梅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刘香兰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
“啊!疼!”刘香兰疼得尖叫,手里的菜苗掉在地上。
杨梅松手,刘香兰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狼狈不堪。
杨娟儿吓得往后退,指着杨梅尖叫:“杨梅,你又动手!”
杨梅蹲下身,捡起被拔断的菜苗,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冰冷。
“谁让你们动我的地?”
刘香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敢拧我!我拔你几棵菜怎么了?那是你活该!”
杨娟儿跟着附和:“就是!谁让你不给名额,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杨梅站起身,迈步逼近两人,眼神凌厉。
“报应?我看是你们贼心不死,公报私仇。”
刘香兰往后缩了缩,依旧嘴硬:“我就拔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这地又没写你名字!”
杨梅抬手,指着地边的界石。“大队分的地,名字记在账本上,你敢说不是我的?”
她往前再走一步,盯着刘香兰。
“要么,把菜苗原样给我种回去,赔礼道歉。要么,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故意破坏农作物,让干部来评理!”
刘香兰脸色一变,心里发慌。
破坏庄稼是大事,真闹到公社,她肯定要挨批斗。
杨娟儿拉着刘香兰的衣角,小声说:“娘,别跟她硬来……”
刘香兰咬着牙,瞪着杨梅:“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杨梅冷笑:“我等着,下次再敢来碰我的东西,我没这么好说话。”
她弯腰,开始捡拾地上的菜苗。
刘香兰看着她强硬的样子,不敢再多说,拽着杨娟儿,灰溜溜地跑了。
林晓走上前,蹲下身帮忙捡菜苗,开口道:“你大伯娘也太过分了,幸好你来得快。”
杨梅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开口。
“她们就是欺软怕硬,越退让,越得寸进尺。”
林晓点头:“你说得对,以后我帮你盯着她们,省得她们暗地里使坏。”
杨梅抬眼,冲林晓点头道谢:“多谢你,晓晓。”
两人很快把地里收拾干净,重新栽好菜苗。
林晓走后,杨梅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
她看着眼前的自留地,眼神愈发坚定。
想靠阴招刁难她?没用。
越是阻拦,她越要把日子过好,高考、搞钱,一样都不耽误!
杨梅收拾好自留地,拍掉手上泥土,转身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撞见大伯杨老根堵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
杨梅脚步不停,径直往院里走,直接无视他。
杨老根侧身拦住去路,沉声呵斥。
“站住!你把你大娘气成那样,就想这么算了?”
杨梅抬眼,目光冷冽,抬手推开他的胳膊。
“她自作自受,跟我没关系。”
杨老根被推得后退半步,脸色更沉。
“你个不孝女,长辈就算有错,你也不能动手伤人!”
杨梅挑眉,往前站定,直视他。
“她先拔我菜苗,毁我庄稼,我只是制止她,何错之有?”
“那是你长辈,你就该忍着!”杨老根拔高声音。
杨梅冷笑一声,语气犀利。
“长辈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就可以不讲道理?既然你讲长辈辈分,那先算算,这些年你们家吞了我多少东西?”
杨老根眼神闪躲,依旧强撑。
“那都是一家人的接济,不算吞!”
“接济?借了从来不还,拿了从来不打招呼,这叫接济?”
杨梅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加重。
“今天这事,要么让她来给我赔礼道歉,把菜苗恢复原样,要么咱们直接去公社说理。”
杨老根被怼得哑口无言,攥紧拳头,满脸怒气。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杨梅侧身,绕过他往院里走。
“我只讲道理,不讲歪理。”
她迈步进门,反手关上院门,直接落锁。
杨老根被关在门外,气得抬脚踹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杨梅!你迟早会后悔的!”
杨梅靠在门后,听着门外的怒骂声,面无表情。
等门外动静消失,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低头写写画画。
前世她就是太软弱,才被这群极品磋磨至死,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眼下高考备考要紧,自留地的菜苗被毁,正好趁这个机会,想办法搞第一笔钱。
她放下笔,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明天就去镇上,找赚钱的门路,先攒下第一笔本钱,彻底摆脱这些吸血鬼!
次日一早,杨梅换了身干净衣裳,揣着仅有的几毛钱,推门往镇上赶。
刚走到村口,就撞见杨娟儿跟几个同村姑娘凑在一起说话。
杨娟儿看见杨梅,立马抬下巴,故意扯着嗓子开口。
“有些人啊,仗着拿了高考名额,就目中无人,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真以为去读书就能高人一等了?”
旁边姑娘跟着附和:“就是,一点都不孝顺,读再多书也没用。”
杨梅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压根不搭理她们。
杨娟儿见状,快步上前拦住她,双手叉腰。
“杨梅,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装什么聋!”
杨梅抬眼,冷冷瞥她,抬手拨开她的胳膊。
“好狗不挡路。”
杨娟儿被推得踉跄一步,瞬间炸毛。
“你骂谁?!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去镇上也没用,你穷得叮当响,根本凑不齐高考报名费!”
杨梅挑眉,往前迈步。
“我凑不凑得起,跟你没关系。”
“我看你就是去镇上丢人现眼!”杨娟儿跺着脚喊,“你迟早会被赶回来,高考名额早晚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