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灭号穿过北极圈的时候，冰盖上的五个暗紫光点在舰桥全息屏上排成一道弧线。李煜把小火从肩上摘下来放在控制台上，从腰间摸出一根赤金色的毫毛，三寸长，细得像头发丝，拿在手里烫得掌心发热。
“孙悟空留的救命毫毛。”他把毫毛往控制台上一搁，拿打火石擦了一下。毫毛滋地烧起来，赤金烟往舰桥顶上飘了一尺就散了。
等了三息，舰桥舷窗外亮了一瞬。一道金光从云层里劈下来，轰一声砸在冰盖南缘，砸出一个半丈深的雪坑。孙悟空从金光里蹦出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猴脸在极地冷风里皱成一团。
“冷。”他拿手扇了扇鼻子，“叫俺老孙来挨冻？”
“五个日本冰雪神堵在冰盖上。”李煜把全息屏转过来，“两个正统神，一个官职神，两个地方神。”
孙悟空凑近扫了一眼：“左边那两个龙蛇虚影的，还有中间拿冰杖的，归俺老孙。剩下两个弱的你们自己撕。”
“行。”李煜往全息屏上指了一下，“灰白袍子的是霜神，霜白袍子的是雪神。”
孙悟空往冰盖上一跳：“走了！”
炽灭号降落在冰盖南缘。五道暗紫光从冰盖正中间往四面铺，铺成五条暗紫的路。暗龗神站最前面，龙蛇虚影盘在他身后三丈长，暗紫鳞片在极夜里泛着冷光，蛇头悬在他头顶半丈高。高龗神站他左边，霜白龙蛇虚影盘了两丈长。冰室神站两人身后半步，手里攥着冰杖，杖头冰石泛着冰蓝。霜神和雪神站最后面，一个灰白袍子，一个霜白袍子。
暗龗神看见孙悟空从云里蹦出来的时候，龙蛇虚影缩了半丈。
“孙悟空。”暗龗神的声音从龙蛇虚影里传出来，冷得跟冰裂似的，“西天佛国的斗战胜佛，来北极圈管什么闲事？”
“俺老孙不管闲事。”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俺老孙管看不过眼的事。五个打七个，看不过眼。”
“五个打八个。”暗龗神冷笑一声，龙蛇虚影往天上涨了一丈。
“没数错。俺老孙一个人算八个。”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冰面上一顿，冰面裂了一道缝，从金箍棒底下往暗龗神脚下爬。
暗龗神龙蛇虚影往回收了半丈。
“哪三个是你的？”李煜把焚天战斧往冰面上一插。
“那两个龙蛇的，还有那个冰杖的。”孙悟空往暗龗神、高龗神和冰室神指了一下，“冰杖那个先收。”
冰室神往后退了一步，冰杖往冰面上一顿，冰面从杖头位置往四面冻开，冻出一层半尺厚的冰窖壳。壳从冰面拱起来往孙悟空方向包，包了大概三丈宽。
“冰窖壳。”孙悟空把金箍棒举起来往冰窖壳上一砸，轰一声，冰窖壳从正中间碎开，碎冰往四面崩了半丈高。冰室神往后退了三步，冰杖往冰面上又顿了一下，第二层冰窖壳从冰面拱起来，比第一层厚一倍。
“还套？”孙悟空把金箍棒往第二层冰窖壳上一戳，金箍棒从壳顶戳进去，戳到壳底搅了一圈，冰窖壳从中间塌下去。冰室神往后退出五步，冰杖往冰面上顿第三下，第三层冰窖壳还没拱起来，孙悟空金箍棒已经从碎冰里抽出来往冰室神头顶砸下去。
“一棒子的事。”金箍棒砸在冰室神冰杖上，冰杖从中间断成两截，冰石从杖头崩出去滚在冰面上滋了两声灭了。冰室神往冰面上一趴，人形从袍子里散成冰蓝光尘。
“冰室神灭了。”孙悟空把金箍棒收回来往肩上一扛。
暗龗神和高龗神互看了一眼。
“跑。”暗龗神龙蛇虚影往冰盖深处缩，人形从龙蛇里挣出来往北跑。高龗神跟在后面，霜白龙蛇虚影往冰面上一铺，铺成一条霜白路。
“跑？”孙悟空往北跳，筋斗云从脚底下涌出来，金光往北追了半里地。暗龗神和高龗神在冰盖上滑得快，但孙悟空筋斗云更快，追了大概十息就追上了。
暗龗神感觉到身后金光压上来，龙蛇虚影猛地往冰面上一扎，暗紫龙蛇钻进冰里，从孙悟空脚底下的冰面里窜出来，蛇口往孙悟空脚踝咬。孙悟空往上一跳，金箍棒往下砸——暗龗神等的就是这个，龙蛇虚影从冰里整条拔出来，三丈长的暗紫龙蛇盘成螺旋，蛇身缠住金箍棒，蛇头往孙悟空面门咬。
“缠棒子？”孙悟空手一翻，金箍棒在龙蛇缠绕里转了一圈，越转越快，暗紫龙蛇被绞得从棒子上松了半截。暗龗神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往冰面上一按，冰面从脚底往四面炸开，炸出密密麻麻的冰刺，冰刺从地面窜起来一人多高，往孙悟空身上扎。
“冰刺阵。”孙悟空往上一跳，筋斗云托着他升了半丈，金箍棒往冰刺阵中间一扫——金箍棒贴着冰面横扫一圈，冰刺从根部齐齐打断，碎冰碴子崩了满天。
暗龗神借冰刺碎碴的掩护往后退了十步，高龗神从侧面绕上来，霜白龙蛇从冰面下钻出来，蛇尾往孙悟空背后抽。孙悟空回手一棒，棒子跟霜白蛇尾撞上，轰一声，霜白龙蛇被砸得往冰面里陷了半尺。
“两个打一个。”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冰面上一顿，“俺老孙也两个打一个。”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拔下一根猴毛吹了口气，猴毛变成一个小孙悟空，金箍棒也变成了两根。
“分身？”暗龗神往后退了一步。
“俺老孙打妖怪从来不讲客气。”孙悟空和分身同时出手，一个往暗龗神，一个往高龗神。暗龗神龙蛇虚影往冰里钻，孙悟空金箍棒往冰面上一砸，冰面塌了半尺，暗紫龙蛇从塌陷的冰里弹出来，孙悟空伸手抓住龙蛇尾巴往冰面上一摔——龙蛇虚影散了半截，暗龗神从龙蛇里被甩出来，在冰面上滚了三圈，滚到冰峡口。
高龗神那边，分身一棒子砸在霜白龙蛇的脊上，霜白龙蛇散成霜白光尘，高龗神往冰峡里退。两个神在峡口撞到一起，孙悟空真身追上来，金箍棒往峡口一横。
“退不进去了。”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峡口上一堵。
暗龗神和高龗神被堵在峡口，龙蛇虚影缩成一丈长，暗紫鳞片和霜白鳞片贴在冰壁上。暗龗神往冰峡深处看了一眼，峡底是死路。
“最后一棒。”孙悟空把金箍棒举起来往峡口一砸，轰一声，冰峡震了一下，暗龗神和高龗神被震得往峡底退了三步。孙悟空金箍棒往暗龗神龙蛇虚影的七寸上一戳，龙蛇虚影散了，暗龗神往冰面上一趴。高龗神往侧面绕，霜白龙蛇往孙悟空腿上缠，孙悟空跳起来金箍棒往下一砸，砸在霜白龙蛇的脊上，霜白龙蛇散成霜白光尘。
“两个。”孙悟空把金箍棒从冰面上拔出来往肩上一扛，收了分身，往南看了一眼——李煜小队刚跟霜神交上手。
“俺老孙过去看着。”孙悟空往南跳回去，落在冰台上蹲下来，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南面，李煜小队围上了霜神。霜神灰白袍子在冰面上飘着，雪神霜白袍子站在他侧面半步远。两个神往冰盖南缘退了三步，李煜把焚天战斧往冰面上一顿，赤红火焰从斧刃涌出来往冰面上铺，铺出一道火线隔在五神和冰盖南缘之间。
“雷震岳、炎影、红晷、铁砧跟我追霜神。”李煜把焚天战斧从冰面上拔起来，“炽尘、祝心灯，雪神交给你们和艾拉、克努特。”
霜神见李煜朝自己来了，灰白袍子往冰面上一铺，白霜从袍子里涌出来涌了十步宽。白霜在冰面上铺开的时候，霜神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往冰面上一按，白霜从冰面立起来，凝成三面半人高的霜墙，把李煜小队隔在外面。
“霜墙。”红晷热瞳往霜墙上一扫，热成像在瞳孔里铺开，“三面墙，左边薄右边厚，中间最厚。”
“雷震岳，左边。”李煜把焚天战斧往左边霜墙上一劈，赤红火焰从斧刃涌出来，霜墙在火焰里融了半截。雷震岳从右边压上去，半机械手臂往右边霜墙上一顿，超载共鸣从掌心震出去，右边霜墙从中间震碎。
中间霜墙还在。霜神站在霜墙后面，灰白袍子往冰面上一扫，白霜从冰面涌出来往霜墙裂缝里补——霜墙被烧掉的地方又长回来了。
“它能补。”炎影从侧面绕上去，热力学身法在冰面上滑出一道直线，双刃往霜墙根部切。霜墙根部的白霜被双刃划开，但立刻又补上了。
“补得比切得快。”炎影往后跳了一步。
李煜盯着霜墙看了两息：“霜墙的根在霜神脚底，他不挪脚墙就不停补。”他把焚天战斧往冰面上一顿，赤红火焰从斧刃涌出来往冰面下渗，“铁砧，砸他脚底。”
铁砧从侧面绕上去，热能锻造锤往冰面上一砸，轰一声，冰面砸碎，霜神脚底的白霜被热能蒸了一层。霜墙从根部裂了半寸，霜神往后退了一步。
“霜神退了一步。”红晷热瞳盯着霜神脚底，“他退的时候右边霜墙补得慢了半息。”
“半息。”李煜把焚天战斧换到左手，右手抽出炎牙短刃，短刃往右边霜墙上劈，霜墙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雷震岳从裂口冲进去，超载共鸣往霜神右肋推。霜神往左闪，灰白袍子被共鸣震得裂了一道口子。
“霜神往左闪。”红晷热瞳盯着霜神脚底，“左脚往冰面下陷了半寸，他在借冰面的力，下一步往右。”
“右边。”李煜把焚天战斧往右手一交，左手抽出炎牙短刃，短刃往霜神右侧切。霜神没来得及闪，灰白袍子右肋被短刃划开一道口子，白霜从口子里涌出来往李煜手腕上缠。
“霜缠手。”红晷热瞳往李煜手腕上一扫。
“缠不住。”李煜手腕一翻，炎牙短刃在掌心转了一圈，刀气从短刃上涌出来震开白霜。他把短刃往腰间一插，右手握住焚天战斧，斧刃往冰面上一顿，火焰从斧刃涌出来往霜神脚底铺，把白霜从中间烧断。
“霜阵断了。”雷震岳从右边压上来，超载共鸣聚成的赤红球往霜神右肋推。霜神被夹在中间，灰白袍子从两边裂开，人形从袍子里散成白霜，白霜落地化水。
“霜神灭了。”炎影把双刃收回来。
“没灭完。”红晷热瞳往冰面上一扫，“白霜化水了，但水里还有暗紫核。霜神把核藏在冰面下，他在借冰面重新凝形。”
李煜往冰面上一看，化水的白霜正往冰缝里渗，渗进去的地方冰面微微发暗。
“铁砧。”李煜往冰面上一指。
铁砧把热能锻造锤往冰面上一砸，锤头轰一声砸进冰面半尺深，热能锻造从锤头往冰面里灌。冰面下的白霜水被热能一蒸，从冰缝里嘶嘶冒白汽，暗紫核在热汽里露出来，是一颗拳头大的暗紫冰珠。
“冰珠是霜神的核。”埃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核碎了霜神就灭了。”
霜神的人形从白汽里浮出来半截，伸手去够冰珠。李煜把焚天战斧换到左手，右手抽出炎牙短刃，短刃往暗紫冰珠上劈。冰珠在短刃下裂了一道缝，白汽从缝里涌出来。霜神的人形从白汽里彻底凝出来，双手往冰珠上一按，白霜从掌心涌出来往冰珠裂缝里补，冰珠裂缝合了半寸。
“他在补核。”红晷热瞳往冰珠上一扫。
“补不上。”李煜炎牙短刃往冰珠裂缝里插，刀气从短刃上涌出来，把白霜从裂缝里震开。霜神往后退了一步，灰白袍子往冰珠上一裹，袍子裹着冰珠往冰面下缩。
“他想裹核跑。”炎影从侧面切上去，双刃往霜神袍子上劈。霜神袍子被双刃撕开半截，冰珠从袍子里露出来。雷震岳超载共鸣往冰珠上一压，冰珠在共鸣里裂了一道缝。李煜短刃跟着插进裂缝，冰珠从中间碎成两半，霜神的人形从白汽里散成霜白光尘。
“霜神灭了。”红晷热瞳把热瞳收回来。
孙悟空蹲在冰台子上看了一阵，金箍棒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那个短刀劈冰珠的时候火不够。俺老孙一棒子冰珠就碎了，你劈了三刀。”
“三刀够用。”李煜把炎牙短刃收起来。
“够用是够用，不好看。”孙悟空呲了一声。
雪神那边，克努特和乌纳克顶在雪神正面。乌纳克站在冰面上，熊掌往冰面上一拍，冰面震了一下，雪神往后退了半步。雪神霜白袍子往冰面上一铺，雪从袍子里涌出来涌了十步宽。克努特站在雪里，雪盖到膝盖，乌纳克抖了抖毛，雪从毛上滑下去。
“熊不怕雪。”克努特拍了拍乌纳克的背。
雪神往左滑，克努特往左跨一步堵住。雪神往右滑，艾拉往右一指，克努特往右跨一步。雪神被顶在冰盖上滑不出去。
雪神见跑不掉，霜白袍子往冰面上一铺，雪从袍子里涌出来凝成六面雪墙，把克努特和艾拉围在中间。雪墙比霜墙高，一人多高，往中间挤。克努特往雪墙上一拳砸过去，雪墙被砸出一个坑，但坑立刻被新雪填满。
“雪墙能填。”艾拉往雪墙上看了一眼，“打不穿。”
炽尘从雪墙外面冲上来，净化火焰从掌心涌出来往雪墙上铺，雪墙在净焰里蒸了一层。但雪神往雪墙里补雪，补得比蒸得快。
“他在补。”炽尘把净焰往雪墙上压。
祝心灯从侧面走上来，心火共鸣往雪墙上一贴：“雪墙是雪神撑的，他撑雪墙的时候精神绷着——心火能让他绷不住。”
心火共鸣往雪墙上渗，雪神的人形在共鸣里抖了一下，雪墙补的速度慢了半拍。
“雪神慢了。”祝心灯把心火共鸣往雪神方向压。
炽尘趁雪墙补得慢，净焰把雪墙蒸开一道口子。克努特从口子里冲出去，一拳往雪神砸。雪神往后退了一步，霜白袍子被拳风扫掉一角。雪神往冰面上一蹲，雪从冰面涌出来凝成冰锥，冰锥从地面窜起来往克努特扎。
乌纳克从侧面扑上去，熊掌往冰锥根部一拍，冰锥被拍碎了一排。雪神往后退了三步，霜白袍子往冰面上一铺，雪从袍子里涌出来往冰面下渗。红晷热瞳从霜神那边跑过来，热瞳往冰面下一扫：“冰面下有暗紫核，跟霜神一个套。”
“铁砧。”李煜往雪神脚底一指。
铁砧跑过来，热能锻造锤往雪神脚底的冰面上一砸，冰面砸碎，暗紫冰珠从冰缝里弹出来。雪神伸手去够冰珠，炽尘净焰从侧面涌过来把冰珠裹在净焰里。雪神往冰珠上扑，克努特从侧面一拳砸在雪神肩上，雪神被砸得往侧面退了半步。祝心灯心火共鸣往雪神身上一压，雪神动作慢了半拍。炽尘净焰把暗紫冰珠裹了三息，冰珠在净焰里裂成两半，雪神的人形从白汽里散成霜白光尘。
“雪神灭了。”炽尘把净焰收回来。
孙悟空从冰台子上跳下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五个全灭了。俺老孙回佛国了。”
“回吧。”李煜把焚天战斧收起来。
“下回有这种事，先烧毫毛。”孙悟空往天上跳，金光从云层里劈下来，孙悟空钻进金光里，金光缩回去。
“五神全灭。”李煜把通讯器拨到智脑组频道，“埃里克，五神灭了，北极圈的暗紫网络崩了没有？”
“崩了。”埃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五神经营了三百年的暗紫网络正在散，散完了五灵就能醒了。”
“五灵的位置标出来。”李煜把星枢抬起来。
“极光之灵在格陵兰冰盖正上方。”薇拉的声音接进来，“冰川之灵在冰盖最深处。冰海巨鲸灵在冰岛海峡。雪鸮之灵在斯瓦尔巴。永冻土之灵在西伯利亚北端。”
“先放极光之灵。”李煜把星枢收起来，“永夜投影松了，极光之灵蜷在地平线下三百年，得有人接它的光。”
（第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