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冥河又磕开一粒瓜子。
瓜子壳精准的吐在旁边的小石坑里。
他拍了拍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红莲上。
三艘破船悬在半空。
光罩里的三万人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苍梧趴在光罩最前面。
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震惊而完全僵硬。
他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这画面不对。
这剧本不对。
他付出了十万大军的代价。献祭了五成寿元。
连乾坤尺仿品都砸碎了。
好不容易冲破血海的重重阻碍来到这最核心的地方。
结果就让他看这个?
一个刚化形的小子。坐在一朵破莲花上。嗑瓜子?
重宝呢。
盘古开天真意呢。
苍梧的眼珠子慢慢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猛的直起腰。那只枯骨般的左手疯狂的拍打着光罩。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下方悠哉游哉的冥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障眼法。这全是障眼法。”
“小子。把重宝交出来。”
“盘古大神留下的重宝在哪。”
苍梧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唾沫星子喷在光罩上。顺着灰白色的光幕往下淌。
冥河叹了口气。
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塞回储物空间。
他站起身。
拍了拍红袍上的褶皱。
“老狗。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重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我。血海孕育的第一个生灵。天命之子。”
“难道不是洪荒最大的宝藏吗。”
冥河扬起下巴。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带这么多人来给我送经验。”
“我这人很大度的。就不收你门票钱了。”
苍梧愣了一下。
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他死死盯着冥河。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只有大罗金仙初期。
但他刚才释放出来的那股理直气壮的嚣张劲。却比乾坤老祖还要足。
猛的。
苍梧打了个激灵。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脑海里闪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计都那个天魔阵眼。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地脉节点上。
自己的飞舟阵法连接点。为什么会和计都的阵眼死死咬在一起。
那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吸力。
计都濒死前那句莫名其妙的“你把灵力全灌给我干什么”。
还有最后。
血海深处透出的那股盘古开天真意。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像一条条毒蛇。疯狂的钻进他的脑子里。最后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他头皮发炸的真相。
苍梧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他指着冥河。手指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是你。”
“全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计都的阵眼......是你挪过去的。”
“老夫的灵力......是你抽走的。”
“那什么盘古开天真意......也是你弄出来骗老夫的。”
苍梧越说声音越大。
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根本没有重宝。”
“从头到尾。这全是你设的局。”
“是你让我们自相残杀。”
轰。
这话一出。
飞舟上的三万修士全炸锅了。
紫袍长老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双眼无神的看着上方。
“被耍了......”
“我们十万人。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猴耍了。”
“我们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残军中蔓延。
叮。
叮。
叮。
冥河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响了起来。
【检测到苍梧认知彻底颠覆。道心出现严重裂痕。产生极度愤怒与屈辱。】
【怨念值加五十万。】
【检测到苍梧陷入疯狂自我否定。】
【怨念值加三十万。】
【检测到三万修士信仰崩塌。产生滔天绝望与怨恨。】
【怨念值加一百万。】
一连串的暴击奖励刷出来。
冥河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波情绪价值。拉得太满了。
他看着光罩里快要崩溃的苍梧。决定再往火上浇点油。
“老狗。脑子转得还不算太慢。”
冥河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可没逼你们打。”
“是你们俩自己脑补得太欢了。”
冥河学着计都之前的语气。捏着嗓子喊:
“老狗。你想撑死老子。”
接着又学苍梧的语气。压低声音吼:
“魔头。你想吸干老夫的底蕴。”
学完之后。冥河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你们俩这脑回路。简直绝配。”
“一个拼命往外送。一个拼命往里吸。”
“我在下面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要不是我用阿鼻剑帮你们把管子接上。你们能玩得这么嗨吗。”
这番话。
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的锯着苍梧的心脏。
虾仁还要猪心。
苍梧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紫黑。
他胸膛剧烈起伏。
气海里的真气彻底失控了。
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噗。”
苍梧仰起头。
一口黑血喷出三尺高。全溅在了灰白色的光罩上。
他头顶仅剩的几根白发。在这一刻扑簌簌的往下掉。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秃瓢。
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子。金色的血液混着黑气往外渗。
道心。
碎了。
堂堂乾坤皇朝国师。大罗金仙中期的大能。
纵横洪荒数个元会。
今天竟然被一个刚化形的小子。用几根管子和一点气息。耍得团团转。
连十万精锐都搭进去了。
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老夫......杀了你。”
苍梧双眼流出血泪。
他疯狂的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真气。想要冲出光罩和冥河拼命。
但他刚一动弹。
经脉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甲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国师。”
几个副将赶紧冲过去扶他。
苍梧一把推开他们。
死死盯着下方的冥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小子。”
“你别得意。”
“老夫就算死。乾坤皇朝也不会放过你。”
“皇主的大军。迟早会踏平这片血海。把你抽筋剥皮。”
冥河收起笑容。
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尤其是这种快死的老狗。
“踏平血海?”
冥河冷哼一声。
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猛的爆出一团冲天的红光。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层灰白色的光罩前方。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甲板上的苍梧。
“老狗。”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冥河抬起右手。
阿鼻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剑刃上的锯齿闪烁着嗜血的红芒。
“这里是血海。”
“是我的地盘。”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了。”
他手腕一转。剑尖对准了光罩。
“至于你们那个什么乾坤老祖。”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去他的皇朝。把他的国库也搬空。”
话音刚落。
冥河握紧剑柄。
盘古开天真意瞬间灌入剑身。
一道猩红的剑气撕裂海水。狠狠劈在那层摇摇欲坠的光罩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海底回荡。
这层保护了三万修士最后生机的屏障。
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苍梧看着那道劈下来的剑气。
眼底的疯狂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