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个丫头还杵在原地,贾玦摆手吩咐:
“你俩赶紧去柳二嫂那儿弄点饭菜来,我饿了。”
白天在宫里根本没吃饱,光顾着听太上皇拉拢大臣。
桌子上那几块糕点,也就垫了个底。
回墨竹院又折腾这一通,肚子是真饿得慌。
贾玦正想着,林黛玉红着脸从床上起来。
今天可真是丢人了,不但在三哥哥这里喝醉,还躺他床上睡了一觉。
倒是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两人正要说话,小红敲门进来,说林家的紫鹃来问,黛玉是不是在这儿。
林黛玉一听是紫鹃来找,赶紧出了屋子。
院子里,大片烛火亮得晃眼。
把墨竹院照得跟白天一样。
紫鹃盯着院子里的阵仗,愣了好一会儿。
谁能想到,玦三爷折腾出来的排场这么大。
院里点的全是上等红烛,她偷摸着数了数,一晚上烧掉的怕不有半两银子。
按这个烧法,单是蜡烛钱,一年就得扔出去快二百两。
紫鹃心里犯起了嘀咕——玦三爷月例才五两银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买红烛?
可抬头一看,玦三爷跟林姑娘已经走到跟前了。
她一个丫鬟,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有数。
林黛玉站在院子里,眼睛都看直了。
她真没想到,三哥哥花钱能这么不眨眼。
虽说算不出那些红烛具体值多少,可光看那阵势,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烛火把墨竹院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了,明明是大晚上,院里亮得跟白天似的。
远处的虫子叫了几声,配上这满院的烛光,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贾玦想留林黛玉吃饭。
林黛玉没答应。
天都黑了,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待在男人院子里不合适。
虽说贾玦是荣国府的人,可她自个儿心里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
该避的嫌,得避。
贾玦见她要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末了还是说了句:“本来想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看样子今天没戏了。”
林黛玉一听这话,才想起还有这茬。
她还当贾玦是哄她的,原来真有东西。
她眼睛一亮:“虽说今天有点可惜,那我明天再来看三哥哥的好东西。”
说完,手伸进怀里摸出手绢,正要捂嘴。
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把手绢藏到背后。
可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
贾玦看见了,只是笑了笑。
林妹妹不怼人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林黛玉轻轻道了声别,带着紫鹃出了墨竹院。
送走林黛玉,贾玦转身回了院子。
他仔细算了算,最近好像没什么事要忙。
五子棋也玩腻了,得找点新乐子。
要不写写前世那些小说?
念头一闪,又被他掐了。
大晚上的,点着蜡烛写毛笔字,眼睛受不了。
那就换个花样?
脑子里转了转,小时候跟小伙伴玩的那些游戏冒了出来。
跳房子。
他嘴角一勾,就这个了。
小红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烧焦的木炭,指尖沾了黑灰。
她往前一甩,瓦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正好停在格子第一格。
这个玩法,叫跳房子。
贾玦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时,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仔细想想,打从长大以后,他还真没碰过这玩意儿。
上一世不玩,是因为满大街的人都会,没意思。身边的同龄人一个接一个变老,心也跟着长大了。一个接一个,把这玩意儿扔了,说那是小孩才闹的。
他不玩,是因为怕。不是怕游戏本身,是怕别人盯着他看的那种目光。
现在倒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荣国府里,他也算是立住了脚。
下人里,没哪个敢当面笑话他。至于背后嘀咕不嘀咕——他不在乎。
“小红。”
他转过身,冲着旁边那个丫头叫了一声。
“你去厨房,找根烧焦的木炭来。”
小红一愣,大眼珠子瞪着贾玦,满脸都是问号。
大晚上的,三爷要木炭干啥?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
贾玦见她杵在那儿,又补了一句:“快去,拿来了,三爷教你们个新玩法。”
“新玩法”
三个字一出口,小红眼里立刻亮了起来。
整个荣国府,要说玩乐这套,还真没人比得上三爷。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就捏着一根黑乎乎的木炭回来了。
贾玦接过木炭,嘴角勾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个玩精。一听有新花样,脚底下都带风。
晴雯刚把屋里收拾干净,走到院子里,就瞧见自家三爷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拿着木炭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那姿势,别提多滑稽了。
晴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多了一幅奇怪的图。
歪歪扭扭的,像个倒着写的“喜”
字。
小红和晴雯对看了一眼,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三爷说的好玩的东西……就是画画?
可这画的是什么,完全看不出门道。
两人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贾玦又开口了。
“晴雯,去找个瓦片来。”
晴雯一愣。
大晚上,在院子里翻瓦片?这又是什么路子?
看着也不像寻宝游戏。
她搜了一圈,总算找了一块瓦片,拿了过来。
贾玦接过瓦片,二话不说,抬手就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瓦片碎成几块。
他弯腰捡起一块边缘还算完好的,转身走向地上那幅图。
“我跟你们说说这玩法的规矩。”
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没一会儿工夫,两个丫头就听明白了。
规则简单,折腾人,但就是好玩。
小红第一个上手。
她攥着手里的瓦片,瞄准第一格,手腕一抖,瓦片就飞了出去。
小红照着贾玦说的规矩,开始蹦跳。
刚跳两下,脚下猛地踩线。
晴雯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出局了!”
轮到晴雯上场,她笑嘻嘻地蹦完一整圈,结果瓦片一丢,没进第二格。
贾玦靠在廊柱上,看着俩丫头蹦来跳去,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一直闹到院子里的烛火全灭了,才摸黑回屋。
第二天天刚亮。
两个小丫头满院子翻东西,找瓦片。
昨晚输给三爷,她们认定一个道理——不是自己技术差,是瓦片没人家的好。
所以大清早,眼皮子还没睁开,人已经蹲在地上扒拉砖缝。
今天非得把面子挣回来。
贾玦听着外头叮叮咣咣的动静,没吭声。
吃完早饭,他搬了把摇椅搁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眯眼。
没过多久。
小红举着块青瓦片子冲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三爷,我找着宝贝了!今天准能赢你,还有晴雯!”
话音刚落,晴雯也攥着块瓦走过来,满脸不服气。
她斜眼看小红,鼻子哼了一声:“昨晚连第五个格子都跳不过去的人,现在倒吹上了。”
小红脸一红。
昨儿头回玩那游戏,她老踩线,最后垫了底。
“昨天是昨天,我那是头一回,不熟。”
“今天肯定赢你。”
俩丫头还没开赛,嘴先斗上了。
贾玦看这架势,摆了摆手:“你们自个儿玩,我给你们当裁判。”
刚吃饱饭,躺摇椅上喝杯茶,看看院子里的景,多舒坦。
他懒得跟着俩丫头胡闹。
再说,待会儿他还得整话本。
天天晒太阳躺平是舒服,可时间长了也闷得慌。
要是有电视剧看就好了。
红楼里那些咿咿呀呀的戏,他瞧不上眼。
唱来唱去的,没劲。
要玩就玩点带劲的。
比如仙剑那种。
闲着也是闲着,编几个修仙故事传出去,多有意思。
酒剑仙那路子,肯定有人追捧。
回头写出来,找个戏班子一演,不就是现成的电视剧么。
贾玦躺在摇椅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好使。
这种点子都能让他琢磨出来,不是天才是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在“顽”
这件事上,整个神朝能跟他掰手腕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是那些皇子见了他的花样,也得竖个大拇指,真心实意来一句“爷真会顽”
不过这种玩法烧钱。
巧了,他贾玦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系统背包里翻了翻,这段时间签到的黄金又攒了好几万两。
如今的贾玦,是真·不差钱。
他正躺着想仙剑奇侠传的剧情,摇椅晃晃悠悠,舒服得很。
院子里门被人推开,脚步声进来,他压根没注意。
来人是林黛玉。
她后面还跟着贾宝玉,外加三春那几个尾巴。
黛玉自己也有点无奈。
她本来是想一个人来找三哥哥说说话的,谁成想路上撞见了这帮人。
贾宝玉好几天没粘着林妹妹了,这回逮着机会,跟个跟屁虫似的,一步都不落。
林黛玉走到院子中间,看着贾玦瘫在摇椅上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果然,三哥哥还是那个三哥哥,懒骨头一根。
最小的贾惜春站在后头,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看贾玦。
上次那顿饭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了。
现在每次吃饭,她都得让人先尝一口,确认熟了才敢动筷子。
贾探春和贾迎春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浅笑。
人群里还有个生面孔。
是个女孩,正四下张望着院子里的摆设,眼里带着好奇。
这不过就是贾府里一间普通的小院,有什么好玩的?
她叫史湘云,刚到荣国府没几天,跟谁都不太熟。
对贾玦这个低调的主儿,更是头一回见。
史湘云拉了拉贾宝玉的袖子,小声问:
“爱哥哥,这儿是哪啊?”
“我怎么瞅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史湘云从小爹妈都没了,被接到贾府住,心里头明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