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三百人精骑如旋风般卷向西北。
汝南平原开阔,贼骑遁逃的痕迹在经验丰富的斥候眼中清晰可辨。
不过半日,前方斥候便传回消息:发现贼踪!那打着“刘”字旗号的百余贼骑,正肆无忌惮地在舞阳县境边缘的一处富户坞堡外劫掠,驱赶着牛羊牲畜,押解着哭嚎的百姓,气焰嚣张,显然未料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
“哼!插标卖首之徒!”关羽丹凤眼中寒光一闪,战马长嘶一声,速度陡然提升至极致!
“随我冲!杀光贼寇,救下百姓!”
“杀!”百人铁骑齐声怒吼,如同钢铁洪流,卷起漫天黄尘,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坞堡!
贼骑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挥舞着环首刀,呵斥着手下加快劫掠速度。
忽闻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只见一支甲胄鲜明、气势如虹的官军铁骑已近在咫尺!
那为首大将,赤面长髯,绿袍金甲,手中长刀寒光刺目,坐下神驹快如闪电!
“官……官军!快跑!”贼首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劫掠之物,拨马便欲逃窜!
关羽一马当先,瞬息间已冲入贼群!
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噗嗤!”贼首连人带马,被一刀斩为两段!鲜血内脏飞溅!
“关将军神威!”身后骑兵士气大振,如同虎入羊群,刀劈枪刺,杀得贼寇人仰马翻!
这些黄巾贼骑,本就是些乌合之众,欺负百姓尚可,面对关羽率领的百战精锐,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战斗毫无悬念。
不到一炷香时间,百余贼骑尽数被歼,俘虏三十余人。
被劫掠的百姓和财物大部分得以救回。
关羽留下部分骑兵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自己则提着那贼首血淋淋的人头,率主力凯旋。
首战告捷,斩敌近百,俘获数十,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消息传回主力部队,全军振奋!
李肃当众嘉奖关羽及所部,士气更加高昂。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当李肃主力部队抵达葛陂外围,选择一处地势较高、靠近水源的废弃坞堡扎下营寨,准备以此为根基,探查敌情,寻找决战良机时,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汝南的黄巾余孽,似乎将骚扰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李肃大军初至,他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主力龟缩在葛陂水寨深处及周边复杂的丘陵地带,避而不战。
然而,无数小股黄巾如同附骨之蛆,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开始了无休止的、令人抓狂的骚扰!
夜袭! 这还是最简单的手段。
白日里寂静无声的荒野,一到深夜,便成了黄巾的舞台。
他们不靠近营寨,只在远处敲锣打鼓,鬼哭狼嚎,射出零星的火箭,或者点燃几堆枯草制造烟雾。
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搅得全军彻夜难安,士卒疲惫不堪。
典韦几次按捺不住,要带人冲出去厮杀,都被李肃和徐晃强行按住——黑夜之中,地形不熟,极易中伏。
断粮道!
这是最致命的威胁。
李肃军粮草需从后方郡县转运,虽加强了护卫,但漫长的补给线成了黄巾的游乐场。
数十人、上百人的小股黄巾神出鬼没,袭击落单的运粮队,焚毁粮车,劫走部分粮草。
虽每次损失不大,但积少成多,对军心士气打击极大。
于禁率部伏击了几次,斩获一些贼寇,但这些黄巾如同野草,烧之不尽,杀之不绝。
袭扰地方! 这才是最恶心人的。
每当李肃军派出部队清剿某处黄巾据点,或试图联络地方坞堡豪强寻求支持时,总会有其他地方的黄巾闻风而动,袭击更远处的村庄或小股官军,迫使李肃分兵救援,疲于奔命。
他们如同苍蝇,不咬人,却膈应得人发狂!
“报!将军!昨夜又有三处营外哨位遭袭扰,两名弟兄被冷箭所伤!”
“报!徐晃将军押运的粮队在二十里外遇袭!虽击退贼寇,但损失粮车五辆!”
“报!舞阳县令遣使求救,言城北三十里处发现大股黄巾活动,疑似刘辟主力,有攻城迹象!”
“报!……”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中军帐。
李肃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关羽、徐晃、太史慈等猛将空有一身武力,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臧霸气得天天骂娘。
典韦更是烦躁得如同笼中困兽,在营中走来走去,将地面踩得咚咚作响。
“大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关羽抚着长髯,眉头紧锁。
“贼寇狡诈,避实击虚,我军空有精兵强将,却处处受制,士气日渐低迷!长此以往,粮草不济,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徐晃也沉声道:“是啊,大兄,我军如同陷入泥沼。贼寇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我军主力被其牵着鼻子走,处处被动。需得改变方略!”
太史慈补充道:“斥候回报,葛陂水寨深处,何仪、刘辟、黄邵等贼首似有合流迹象。若待其整合完毕,再裹挟更多流民,其势更大,更难对付!”
李肃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可恶!这群苍蝇!难道我李肃堂堂讨寇校尉,竟要被这群乌合之众困死在这汝南不成?!”
帐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众将皆苦思破局之策,却苦于敌情不明,贼寇战术无赖,一时难有良方。
李璟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的下军校尉鲍鸿能够从绞肉机一样的凉州战场上回来,却在汝南黄巾余孽这里折戟沉沙,不会就是因为被这种黄巾贼的游击战术搞麻了吧?!
像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李璟缓缓抬起头。
连日来黄巾的骚扰战术,他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这熟悉的“敌驻我扰”,让他瞬间想起了前世耳熟能详的那十六个字!
一个大胆的、颠覆常规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清晰而冷静:“父亲,诸位叔伯。贼寇以游击袭扰困我,我军若继续以大兵团固守一地或盲目追剿,正中其下怀,如同蛮牛入泥潭,只会越陷越深。”
他拿起几支令箭,点在地图上代表葛陂的广阔区域:“贼寇的优势在于熟悉地形、分散灵活、无固定后勤压力,可四处点火。我军优势在于兵精将勇、装备精良、号令统一。然我大军聚集,目标过大,行动迟缓,反被其利用。”
李璟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语出惊人:“破局之道,在于化整为零,以游击对游击,以机动制机动!”
“化整为零?”众人皆是一愣。
“不错!”李璟斩钉截铁,“请父亲坐镇此坞堡大营,固守根本,负责粮草中转、伤员救治及与后方联络。同时,将我军主力骑兵及精锐步卒混编,以百人为一部,分由诸位叔伯统领!”
他指着地图上葛陂周边广袤的区域:“八位屯将,各领一百人马!每部携带七日干粮,不配辎重,轻装简从!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寻贼主力决战,而是像黄巾骚扰我们一样,撒出去,钻进这片‘泥沼’深处!”
李璟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我们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黄巾贼能用,我们也能用!”
“诸位叔伯皆是百战骁将,统御两百兵马,在这汝南地界,只要不贪功冒进,不恋战,来去如风,足以自保并搅得天翻地覆!我们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李璟目光炯炯,“每七日为一个周期。无论战果如何,各队务必在第七日返回大营,补充干粮,休整汇报,交换情报。
父亲坐镇中枢,汇总各方信息,必能迅速勾勒出黄巾主力分布、各山头关系、以及最重要的——何仪、刘辟、黄邵等贼首的确切藏身之处!”
他指着地图,手指如同织网:“八部兵马如同无数触手,深入葛陂外围每一个角落。持续不断的袭扰、精准的打击、情报的汇集,将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苍蝇无处藏身!当他们被骚扰得精疲力尽,在局部战场被不断的小败打击得士气低落,当他们藏匿的巢穴被一一探明……便是父亲亲率中军主力,犁庭扫穴,一举荡平葛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