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宁愿只身面对千万魔物组成的军团，也不想看到母亲此刻这般无助。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冰冷的泥塑木雕。
他发誓，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成为家人的唯一信仰，强到能为他们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就在这一刻
“我的女儿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哭喊，撕裂了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寂。
“佛祖啊！你开开眼吧！！”
“我苦命的女儿啊！！”
所有人悚然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从角落的阴影里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瘦骨嶙峋，扑倒在周慧身旁的另一个蒲团上。
她没有祈求，而是用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敲得人心头发麻。
鲜血，很快从她的额角渗出。
“佛祖啊！求你！求你还我女儿！”
老妇人一边磕头，一边用泣血的声音嘶吼。
“我女儿半个月前，失踪就再也没回去过！”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报官，他们不管！我问遍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
“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啊！她是我唯一的命根子啊！”
她猛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头。
“把女儿还给我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凄惨的哭喊。
这骇人的一幕，让周慧和方瑶都吓坏了。
方瑶小脸煞白，本能地钻进母亲的怀里。
周慧紧紧抱住女儿，看着那个可怜的老妇人。
其余几个香客更是呆若木鸡。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阿弥陀佛。”
两名武僧从后殿两侧的偏门滑出。
身材魁梧身虬结的肌肉将僧袍撑得如同铁铸。
两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脚步落下却悄无声息，是顶尖的武道高手。
一左一右，动作熟练无比地架起了还在地上挣扎哭嚎的老妇人。
老妇人在他们手中，脆弱得像一只被捏住脖颈的雏鸡。
“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会有报应的！佛祖看着你们呢！”
“肃静！”
其中一名武僧冷喝，另一只手精准在她后颈一按。
老妇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身体瞬间瘫软下去，死活不知。
那武僧这才转向周围目瞪口呆的香客，双手合十
“诸位施主，请勿惊慌。”
“此乃一疯妇，其女与人私奔，她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时常来本寺胡言乱语。”
“我等这便将她送下山去，以免打扰佛门清净。”
说完，两名武僧便不再言语，架着那昏迷的老妇人快步消失在后殿深沉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十几个诵经的老僧，从始至终，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木鱼声，诵经声，分毫不差。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
方默的视线，追随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疯婆子？
女儿私奔？
一个因女儿私奔而伤心的母亲。
绝不会是刚才那种，只剩下失去至亲的绝望。
“太可怜了……”
周慧望着后殿的方向，脸上满是同情。
抱着受惊的方瑶
“小默，我看她悲伤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也不像疯了。”
“嗯，妈，我知道。”
方默点头，收回了目光。
“别人的家事，我们管不了。我们拜完了，就下山吧。”
“嗯，好。”
周慧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这时，方默的视线锐利地锁定了老妇人刚才跪拜过的蒲团。
在蒲团与青石地面的缝隙间，一点微弱的反光刺入他的眼帘。
那是老妇人挣扎时，从身上掉落的东西。
方默的心念微动。
他弯下腰，做出要去搀扶母亲和妹妹的样子。
“妈，瑶瑶，我们走吧。”
就在他直起身子，手指电光探出。
指尖精准地从缝隙里勾出那个物件，顺势没入掌心，而后被他意念一动，直接送进了裤兜。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连一直保持最高警戒的雷横，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至于那些麻木诵经的老僧，，更是毫无察觉。
做完这一切，方默才搀扶着母亲，领着妹妹，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直到走出大殿，彻底远离了那些诡异僧侣的视线范围，方默才寻了个借口，落后几步。
将刚才的收获取了出来。
那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是一只鞋。
一只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