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遗言说完了？”
他声音很轻。
语气像平静地就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一样。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的冷，像看一具还站立着的死人一般。
那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蜈蚣疤抽搐了一下。
而他身后那个两米多高的肌肉男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皮肤开始裂开，露出底下正在疯狂膨胀的肌肉纤维。
他的体型在几秒内从两米膨胀到了五米，两条手臂变成了银色，不是金属，更接近某种骨质与钢铁混合的质感。
拳头攥紧的时候，能听到空气被挤压的闷响。
巨人序列，而且还是序列八或者以上。
青鸾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糊在脸上的乱发撩开了一些。
她盯着刀疤脸，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苗龙，还记得我吗？”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半张被污泥和头发遮住的脸，在他的视线里缓缓重叠。
两道剑眉，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瓜子脸。
“是你！”
下一秒，仇恨和怒火把他的整张脸都烧红了。
苗龙的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眼瞳泛红光的红，是眼球里血丝一根根炸开的红。
他目光死死盯着青鸾，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蜈蚣疤开始微微发亮，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这张脸是被谁毁的。
“老子在牢里想了两年。出去之后怎么找到你，怎么折磨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等着，等我弄死这小子，我就把你先j后杀。”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青鸾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匕首的右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跟苗龙之间的账，早就不只是一道疤的问题了。
那是在末世前抓的重犯，也是最后一个。
末世降临那天她本来要去参加他的死刑执行，结果先来的不是子弹，是诡异。
不过现在的苗龙依然今非昔比，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序列8的罪恶使徒，要是没有沈夜的帮忙，她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还在考虑该怎么杀死苗龙的时候。
沈夜可没时间等他们继续叙旧下去。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晋升序列八之后，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一个普通序列者的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苗龙甚至没有看清沈夜迈步的动作，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脖颈上吹过，然后是一道黑光。
鬼首从苗龙左肩斜劈而下，断了一截的刀尖沿着锁骨切线干净利落地贯穿到右腰。
刀锋太快了，快到苗龙在被劈成两截之后还站了将近半秒。
他的上半身开始往下滑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青鸾。
【杀戮点+827】
苗龙的两截尸体倒在地上，黑雾从他双手的指缝里飘散出来，最后随风消散。
这一幕，让现场顿时哑然。
苗龙身后的小弟全傻眼了。
他们的老大，一名罪犯序列的序列8，罪恶使徒。
连技能都没来得及放完，就被一刀秒了。
不是苗龙弱。
是沈夜太快了。
今天他在溪城连杀三只三阶诡异。
对标序列八的二阶诡异被他砍死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苗龙这种靠打劫落单车队混日子的货色，在他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老大！”
银臂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五米高的身躯往前跨了一步，银色的拳头裹着风声砸下来。
拳头落下的轨迹上，空气被压缩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雾。
沈夜微微侧身。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石炸开，路面被砸出一个直径将近一米的坑。
他踩着巨人还没收回的手臂，借力一跃，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整个人瞬间来到巨人的头顶。
屠宰印记先一步落在巨人胸口。
紧接着是死刑宣告，暗红色的死亡标记在他心脏的位置跳了一下。
五倍暴击。
断刀从巨人天灵盖正中顺劈而下，沿着脊椎一路切到胯骨。
五米高的银色巨人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两千多斤的身躯轰然倒下，分作左右两片砸在路面上。
鲜血和脏器在碎石地上铺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路面裂缝往低处流。
【杀戮点+631】
【血食+1】
身后的九个小弟全傻了。
刚才还在扯裤腰带的几个人，此刻感觉裤裆里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还有几个机灵点的已经转身往路障的方向跑，手指扒住车门，想把堵路的车推开。
队里战力第二，号称防御无敌的序列8的银臂巨人也被秒了。
他们要是不跑死的就是他们。
司雨凝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右手，指向那群正在四散奔逃的人。
“你们涉嫌非法杀人……”
她话音刚落，断罪磁场轰然落下。
九个人同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住。
实力最弱的三个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连呼吸都费劲。
剩下的几个勉强还能站着，但腿在抖，手里的刀早就掉在了地上。
司雨凝走到沈夜面前，朝他伸出手。
“刀借我。”
沈夜看了她一眼。
断罪磁场里，她的脸上没有之前被沈夜调侃时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很安静的冷，跟她在和平车队时的傲娇判若两人。
他把鬼首递给她。
司雨凝接过刀，转身走向第一个被定住的罪犯。
那人看着司雨凝提着刀走近，想喊“饶命”，但在磁场压制下连嘴巴都张不开。
司雨凝一刀刺穿他的心脏，然后拔出刀，走向下一个。
她的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很稳。不是杀红了眼的那种疯狂，是执法者在执行判决。
九个九阶罪犯，九刀。
沈夜在一旁看着。
他注意到司雨凝每杀死一个罪犯，她体内的气息就会往上窜一小截。
那种充盈感她自己大概也感受到了。
之前在溪城用制恶手铐的时候她获得了几次次经验，现在亲手处决，效果比铐住更强。
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断罪磁场消散了。
司雨凝低头看着手里沾满黑血的鬼首，手忽然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刚才那几分钟里精神高度紧绷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用袖子把刀锋上的血擦干净，还给沈夜。
“谢谢。”
沈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好好干，以后这种货色我就留给你刷经验了。”
司雨凝脸一红，反驳道:“我才不是你这种杀人狂。”
身后的青鸾还站在苗龙的尸体旁边。
她盯着地上那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沉默了好几秒。
两年了。
从她第一次在边境雨林里追了苗龙整整三个月，到最后在废弃工厂里给他脸上留了一道疤，再到今天在一条末世公路上看着沈夜一刀把他劈成两半。
她低下身，从苗龙的口袋里翻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身份凭证。
她把令牌收好，转身走回夜煞旁边。
“上车吧。”
“天快黑了。”
沈夜把路边那些堵路的车全部推开，清出一条勉强够夜煞通过的路。
他坐回驾驶位，发动引擎。
履带碾过碎石路面，拐上国道。
后视镜里，毒龙车队的残骸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那十几辆车还停在山脚下，车里还有物资，但沈夜没时间捡，不过想必也没什么油水。
天已经快全黑了，灰雾随时可能再出现。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司雨凝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近乎虚脱了一般。
她今天用断罪用到了极限，处决了九个罪犯，体内的进阶感比任何一次都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