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雪的双腿像被抽干了力气,顺着真皮沙发的边缘滑坐在地。
她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完了……全完了。”
苏清雪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三大海外财团联手,十一家国际银行同时抽贷,哪怕是燕京的顶流世家也扛不住这波绞杀。苏家百年基业,今天要在我的手里断送了……”
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林辰靠在红木吧台上,慢条斯理地嚼着果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说老婆,多大点事啊,至于哭成个小花猫吗?”
林辰咽下苹果,随手在洗得发白的囚服裤腿上擦了擦手。
他把手伸进裤兜,掏了半天,摸出一张沾着半干泥巴的黑色卡片。
卡片表面黯淡无光,边缘还带着几丝划痕,隐约能看出上面印着一圈繁复的金丝暗纹。
“拿去刷。”林辰两根手指夹着卡片,随手丢在苏清雪面前的茶几上。
“密码是六个八,随便刷,不够我再给你换一张。”
苏清雪红着眼眶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张沾满泥巴的破卡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寻开心?”
她抓起那张黑卡,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这是什么?哪家理发店的充值卡?还是洗浴中心的打折券?”
“几百个亿的资金窟窿,你拿一张破塑料片来填?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关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准确无误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财道老头要是知道他的九龙紫金卡被当成理发店会员卡,估计能气得从天狱里直接蹦出来。”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掉漆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苏清雪看着他那个连智能屏幕都没有的破手机,彻底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沙发站起来,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破产清算的命运。
林辰熟练地按下几个数字键。
屏幕亮起廉价的绿光。
电话接通了,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嘈杂的电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发颤的喘息声。
“是我。”林辰对着麦克风,淡淡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一阵仿佛桌椅翻倒、茶杯碎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林辰根本没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把诺基亚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
“搞定了。最多三分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钞能力。”
苏清雪冷笑一声,眼底全是对这个男人的失望。
她觉得林辰不仅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劳改犯,还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一分钟过去了。
客厅里只有落地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苏清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
“嗡——嗡——嗡——!”
地上的手机突然发疯一般震动起来。
专属来电铃声在安静的别墅里宛如一道惊雷。
苏清雪愣了一下,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带着十三位区号的海外号码。
她指尖发颤地按下接听键,顺手开启了免提。
“苏小姐!上帝啊,谢天谢地您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带着浓重华尔街口音的蹩脚中文。
“我是摩根财团的亚太区总负责人理查德!之前切断苏家资金链完全是一场误会!”
理查德的声音透着一股快要哭出来的惊恐,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我们已经恢复了所有的合作通道!不仅如此,摩根财团决定向苏家无息注资两百亿美金!”
“求您高抬贵手,跟那位大人说一句好话吧!再晚一秒,我们的总部大楼就要被人拆了!”
苏清雪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锤。
理查德?那个在华尔街呼风唤雨、哪怕是龙国首富求见都要排队半个月的金融巨鳄?
现在居然在电话里哭着求她高抬贵手?
还没等她回过神,电话被强行切断,另一个号码挤了进来。
“尊敬的苏总裁,我是瑞士联合银行总行长……”
“苏女士您好,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基金管理人,五十亿无息贷款已经到账……”
手机屏幕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闪烁。
短信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瑞士银行:尾号0079账户转入美金3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花旗银行:尾号0079账户转入美金2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苏清雪双手捧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足以让人眼晕的零。
她的嘴唇张了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整整一千亿美金。
不是龙国币,是美金。
就算是把整个东海市买下来,恐怕都用不完这笔钱的零头。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站在吧台边那个穿着劳改服的男人。
林辰正低头摆弄着那个破诺基亚,似乎在玩贪吃蛇。
那张沾满泥土的黑色塑料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此刻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旁边穿着女仆装的洛倾城端着一杯红酒,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她故意弯下腰,将胸前的傲人弧度贴近林辰的胳膊,咯咯娇笑。
“主人,您这也太欺负人了。随手打个电话,这华尔街的那群老骨头怕是要集体换尿不湿了呢。”
苏清雪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个电话,三分钟,让全球十大银行行长集体倒戈认错?
就在苏清雪死死盯着那长串数字发呆的时候。
“砰——哗啦!”
云顶半山别墅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踹开来。
巨大的力道直接震碎了门框上的玻璃装饰,碎片飞溅了一地。
一个珠光宝气、满脸怒容的中年贵妇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苏家保镖。
丈母娘王素琴踩着恨天高,尖锐的鞋跟把波斯地毯踩出一个个凹坑。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穿着囚服的林辰,还有旁边那穿着暴露女仆装的洛倾城。
王素琴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鼻孔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她猛地抬起手臂,涂着大红指甲油的食指直直戳向林辰的鼻尖。
“好啊!清雪让你住进云顶别墅,你不仅把外面的野女人带回家鬼混,还在这里摆阔少爷的谱!”
王素琴刻薄的嗓音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胸前那串翡翠项链跟着剧烈晃动。
“你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也配进我苏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