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狭窄小巷子,简直就是为突击队准备好的猎杀之地。
两侧的工坊区都是用石墙割开,坚固异常。
只要堵住一段,来多少人都没有用。
除了这支浪人佣兵。
荷兰人还有别的杀招。
在工坊区的另外一边。
一支穿着民兵服饰的明人正在狼狈不堪地奔逃。
他们一路跑到华卫军守卫的街垒前方。
守卫这里的是苏振龙手下的一名副连长,他手下就两个小队。
阵地对面出现人,他们高度戒备,但是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群民兵。
那副连长面露疑惑,因为对方跑来的方向不对。
那边是荷兰人控制区了,怎么会有民兵到那里去呢?
城内虽然动员了民兵,但是他们只负责做后勤。
“站住,不要跑了。”
“再跑,我们就开火了。”
可是对面那些民兵仿佛是听不到。
他们显得非常慌乱。
“不要开火,我们是城内的民兵啊。荷兰人追过来了。”
这副连长犹豫了。
对面那群人看起来确实是城内的啊。
口音都跟他一样,还有几个人,以前似乎见过。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那群民兵已经靠近了。
这些人在靠近在二十米的时候,突然变脸,纷纷从后腰上抽出短火铳。
这速度之快,堪比精锐了。
华卫军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击倒大片。
剩下的人立即反击。
然而寡不敌众,这处街垒终究丢了。
……
突击队与日本佣兵的战斗也告一段落。
上百名朱印浪人被消灭。
他们的领队黑川四郎死在陈闲的刀下。
剩余的十几名残兵想要投降。
但是陈闲没有收日本俘虏的习惯。
不好意思了,只能提前送他们回去见天照大神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侧街垒被突破的消息传了过来。
陈闲让林承裕留守,自己带人支援过去。
荷兰人的一个步兵连占领了原本属于华卫军的街垒。
苏振龙正带人进攻,想要夺回来。
然而敌人占据了地理优势,想要夺回来,谈何容易。
陈闲观察了一会儿,问苏振龙道:“这个阵地很坚固,怎么突然丢了。”
苏振龙将李家的人假扮民兵夺取阵地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闲面露怒色。
华卫军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情况只要设置一个口令就行。
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后悔药。
“这帮人,局不能留,苏大哥,后面要是碰到这些人,不留俘虏。”
苏振龙点头。
他也觉得,这些明奸比洋人还要可恶。
“算了,这处阵地让给他们吧。”
“啊?”
苏振龙原本以为陈闲是过来帮他夺回阵地的,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闲哥儿,哦,不,大都督,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陈闲反问道。
“你可从不妥协啊。”
陈闲眯着眼睛,没有反驳苏振龙,而是冷冰冰地说道:“反正他们早晚都要死。”
南城门上,荷兰陆军指挥部。
陆军上校范德米尔正坐在一张官帽椅上,手上拿着一个中式茶壶。
他的眼睛盯着战场形势图,不时抿上一口茶,仿佛胸有成竹。
这时,一名上尉军官走到边上小声汇报。
“上校,日本人那边损失惨重,没能突破。”
“这帮日本人确实不行,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平民。”范德米尔毫不在意。
这些日本佣兵死就死了,反正费用已经支付过了。
“不过李家的人成功了,他们骗取了阵地,我们已经成功占领一处明人关键阵地,从那里可以突进城内。”
“好,干得漂亮!”范德米尔激动得站了起来。
“让低地步兵团准备好,最好今天就能够解决战斗。只要拿下吕宋城,剩下的明人,不足为患。”
李果那边的成功,让范德米尔看到了希望。
他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除了准备好的杀手锏低地步兵团。
他还派人去船上,请求贝尔将军抽调一部分水兵前来支援。
贝尔将军也有些不耐烦了,希望早些结束战斗。
他们已经在海湾炮击好几天。
于是同意了范德米尔的提议。
毕竟是劳师远征,拖久了,对荷兰人不利。
“将军,现在舰队就剩下炮手了,万一要是……”副官弗里特见抽走了那么多人,有些担心。
“弗里特,没关系的,也许今天下午就能解决战斗了。”
目前来看,用舰队轰开马尼拉城不现实,还是要由陆军解决问题。
身为主帅,贝尔将军可不能偏向海军。
南城外,荷兰人集结了两千多人。
这已经是他们极限了。
城外的海狼佣兵团驻地。
传令兵趾高气扬地走到雅各布的跟前。
“传贝尔将军命令,海狼佣兵团立即进入城内,参与最后的决战。”
雅各布的酒还没醒,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告诉贝尔将军,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战事,跟我们海狼佣兵团没有关系,赶紧派船送我们离开。”
雅各布才不会给一个传令兵面子。
尤其是看到对方拿腔拿调的样子,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雅各布,你想违抗贝尔将军的命令吗?”
传令兵也知道这些佣兵桀骜不驯。
但是他有办法拿捏这些人。
“好吧,那我就回去禀告贝尔将军。雅各布,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你等着去向评议会解释吧。”
“哼!”
说完,那传令兵甩着袖子就要离开。
“等等,我可没说要违抗命令。”
说到评议会,他的理性最终还是战胜了酒精。
评议会一句话,他们海狼佣兵团就要解散了。
南城,苏振龙部阵地的战斗越加地激烈。
陈闲能够看到敌人的援军正在不断汇聚。
总部城堡上的观察哨也传来消息,至少有数千名荷兰士兵正在集结。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但是陈闲却带着突击队的人回去休息了。
“轰……”敌人的炮弹撞在街垒上,尘土飞扬。
丁营的人手不足,已经让民兵参与到一线战斗。
死伤的人数在不断增加。
整个下午的战斗,丁营减员百分之三十,民兵死伤两百多。
好在他们坚持了下来。
夜色降临,属于突击队的猎杀时刻到了。
他们换上黑色的劲装。
每个人面前一块防水的羊皮。
陈闲将自己的皮甲,两把短火铳,四颗手雷,一把匕首,一把环首刀,一只复合弩,打包好,放进羊皮中裹好,再用油纸打包。
童雀也将一把复合弩,放到羊皮上,还有一根插满了细长飞镖的宽皮带。
这些飞镖可不普通,尖端都淬上了致命的神经毒素。
众人面前放着陶碗,里面是一种深色防水涂料。
队员们跟着陈闲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用涂料涂上。
做完这一切,众人看向陈闲,等待他的命令。
昏暗的烛火在陈闲身上闪烁。
他的身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