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凤芝没料到姐姐会动手打人,眼眶瞬间泛红,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倔强道:“我没做错!”
她说完抓起桌上的书包就要往外冲。
孔兴贵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往哪儿跑?给我安分待在家里!”
“放开我!你捏疼我了!”朱凤芝用力挣扎扭动。
孔兴贵半点不松劲,强硬拽着她推进里屋,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房门内立刻传来朱凤芝用力拍门的叫喊:“姐夫!放我出去!快开门!”
孔兴贵置之不理,转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朱凤霞,语气带着火气:“你看看现在闹成这样!都怪你!我早说早点把她嫁出去收收性子,你偏偏挑三拣四拦着,这下好了,险些闯出灭门大祸。你在家好好盯着她,半步不许让她离开房间。”
朱凤霞无奈点头:“好好好,我盯着她。可她还没吃饭,总得给她送点吃的吧?”
“别惯着她。”孔兴贵摆摆手,语气冷硬,“饿上一两顿长长记性。这丫头心思活络鬼得很,你千万别被她几句软话骗了。我还得出去托人打点,免得她外头的事牵连上门。”
说完他戴上礼帽,朝外喊了一声老七,两人一前一后迈步出门。
屋内熏香靡靡,王长峰怀中搂着的四姨太软糯地撒着娇。他一双粗糙的大手肆意在女人腰肢间游走,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小宝贝放心,把大爷伺候舒坦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
王长峰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谁?”
“大哥,是我,黑子。”
“进来。”
怀中的女人连忙从他怀里挣开,抬手理了理凌乱的旗袍衣襟,垂手站到一旁。黑子躬身走进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哥,果真跟您预料的一样,孔兴贵那老东西上门了。我瞅着他下人手里拎着礼盒,看样子,您今天又能进一笔好处。”
王长峰嗤笑一声,眼神带着轻蔑:“哼,他那点仨瓜俩枣,我压根看不上眼。我就是要让这老东西记清楚,得罪咱们的下场是什么。去,把他带进来。”
片刻后,孔兴贵推门而入,刚踏进房间,便被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呛得微微皱眉。
王长峰起身,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热络笑意:“哟,这不是孔长官吗?稀客稀客,快请坐!”
孔兴贵抬手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又疏离:“长峰老弟太抬举我了,什么长官,我早就卸甲归田,不提当年的事了。”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女人,客套问道,“这位是弟妹?”
“嗨,新纳的四房姨太。”王长峰随意摆摆手,转头吩咐女人,“去,给孔长官沏杯好茶。”
那四姨太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款移步去了里间沏茶。
孔兴贵示意身后的老七将礼盒放到八仙桌上,轻轻往前推了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老弟不要嫌弃。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那批货物,还请老弟通融放行。这批货早就跟客商定了交割时日,延误了,我这边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凡事好商量,还请老弟行个方便。”
王长峰随手丢过来一支烟,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我说孔长官,你那批货里掺了违禁物件,可不是我存心刁难,是日本人下令扣押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如今这地界,终究是日本人说了算,我能有什么办法?”
孔兴贵眉头紧锁,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礼盒,语气直白通透:“老弟,哪里需要打点,你不妨直说。咱们老相识,没必要打太极绕弯子。”
王长峰叼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开口:“齐燮元总长创办的北平陆军军官学校,孔长官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齐总长早就听闻你的名头,”王长峰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试探,“你早年在西北军便是悍将,后来又入国军任职,在北方军中威望十足。总长有意聘请你去军校出任战术教官。”
说罢,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烫金聘书,推到孔兴贵面前:“这份美差,孔长官可别推辞。”
孔兴贵看着眼前的聘书,苦笑摇头:“长峰老弟,我有几斤几两,你最清楚。当年带兵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哪懂什么系统战术教法?齐总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德薄才疏,实在担不起这份差事。”
话音落下,王长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面色冷硬地盯着孔兴贵:“这么说,孔长官是执意不肯接受了?”
孔兴贵牙一咬,伸手入怀摸出两根大黄鱼,轻轻搁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妥协:“老弟,我不是有意推辞,是真的能力不足,担不起这份差事。”
谁知王长峰抬手,径直将两根金条推了回去。
“孔长官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的钱。”他眼神骤然变得阴恻,“另外,我还有件事跟你说道说道。你那小姨子,是不是叫朱凤芝?”
孔兴贵心头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收紧,连忙回道:“没错,是我内妹,她就是个念书的学生罢了。”
“学生?”王长峰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黑狗皮军装,满脸讥讽,“这丫头可一点都不省心。纠集一众学生张贴抗日标语,暗中参与反日活动,我这儿早就攥着实打实的证据了。念在咱们往日有几分交情,我才一直压着没动手。”
他身子前倾,语气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孔长官,你最好掂量清楚。日本人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你那小姨子生得花容月貌,真要是落到皇军手里,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上头顶,冷汗瞬间浸湿了孔兴贵的后背。他太清楚了,这帮鬼子向来毫无人性,什么荒唐歹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权衡片刻,他终究是松了口,沉声说道:“罢了。既然齐总长不嫌弃鄙人学识浅薄,这份教官差事,我接了。”
王长峰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立马堆起圆滑的笑容:“这就对了!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日后我王某还要多仰仗孔长官照拂。你放心,只要你动身前往北平赴任,你那批货我立刻让人放行。至于你小姨子,在家严加管束,不再生事就行。”
孔兴贵强压下心中的憋屈,起身拱手:“既如此,我回去收拾行装,尽快动身去北平。”
“正好,”王长峰笑着接话,“明天下午就有一趟去北平的火车,到时候我亲自送你。这金条,你还是收回去。”
孔兴贵摇头苦笑:“东西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往后我家人在天津,还要劳烦老弟多照拂,你收下便是。”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长峰将孔兴贵一路送到院门口,目送他走远后才折返屋内。他一把拽过身旁的四姨太,伸手在她丰满的胸脯上狠狠捏了一把,肆意笑道:“总算把这差事办妥了。老狐狸想跟我斗,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