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受封镇北大将军的次日,天盛京城皇宫,乾西五所后院的青石空地上,早已摆开了一幅足足丈余宽的巨型军用地图。
这幅地图,是萧何耗费半月之久,命宫中顶尖工匠绘制而成,囊括了天盛全境、北戎旧地、大康遗土,乃至整个天元王朝的山川走势、河流脉络、关隘要塞、驻军布防、粮草囤积、城池分布,皆以朱砂、墨汁、金粉细细标注,密密麻麻,纤毫毕现,一眼望去,宛如将整个天下的肌理,都铺展在了这张麻纸之上。
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地图边角,小顺子连忙上前,用两枚青铜镇纸轻轻压住,动作轻缓,不敢惊扰了院中众人。
石桌左侧,岳飞一身银白锁子甲,腰悬沥泉枪,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锐利如鹰隼,正垂眸凝视地图上的天元疆域,眉头微锁,周身透着沉稳如山的名将气度。他擅统帅、善防守、精于大军调度与民心收拢,是天盛军中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石桌右侧,白起身裹漆黑玄甲,面冷如冰,双目微阖,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凛冽如刀、嗜血如魔的杀气弥散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他擅奇袭、善攻坚、精于绝境杀伐与歼灭战,是令天下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而石桌正中,新拜大将军韩信,则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根象牙细尺,身姿潇洒,眉眼间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从容自信。他擅谋略、善布局、精于天下大势与以弱胜强,是国士无双的兵仙。
岳飞、白起、韩信。
华夏历史上三位震古烁今的顶级统帅,三位足以独自改写一朝江山的绝世名将,此刻,竟同聚于乾西五所的小小庭院之中,共立一幅地图之前,等候着帝王的指令。
秦阳端坐于石凳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荒诞却又滚烫的感觉。
这三人,随便拉出一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可独领百万大军、开疆拓土、定鼎乾坤的无双人物。昔日楚汉相争、宋金对峙、战国乱世,他们各自为战,各为其主,留下千古传奇。
可如今,他们皆归于自己麾下,俯首听命,共辅天盛。
这般阵容,这般机缘,别说天盛立国百余年,便是纵观整个天下史册,也从未有过。
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
秦阳压下心中波澜,神色恢复平静,开口打破沉默:“韩将军,昨日你献分化天元之策,今日召鹏举、白起前来,可是已有具体用兵之法?”
韩信微微躬身,手持象牙尺,轻轻点在地图西侧天元疆域的中心位置,语气沉稳有力:“回陛下,臣以为,对付天元这等拥有八百年底蕴的庞然大物,一味示弱求存,只会让其愈发轻视我天盛;贸然举全国之力硬碰,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击其要害,断其命脉。”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讲下去。”
韩信手中的象牙尺,顺着天元疆域的轮廓缓缓移动,声音清晰,穿透晨风吹拂的声响:“陛下,诸位将军请看,天元看似疆域辽阔、国力鼎盛,实则地形有着致命缺陷——南北狭长,东西狭窄,整体如一条横卧的巨蟒。”
“从天元最北的冰寒边境,到最南的南疆雨林,即便是最快的驿马,昼夜不停,也需足足一月方能抵达。如此漫长的战线,如此畸形的地形,最怕的便是被人从中拦腰斩断,使其南北割裂、首尾不能相顾,最终沦为各自为战的散沙。”
话音落下,岳飞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前一步,指着地图:“韩将军所言极是,天元地形之弊,我也曾察觉,只是未曾想过以此为破局关键。拦腰斩断……莫非将军是想直击天元腹地?”
白起也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韩信手中的象牙尺上,静待下文。
韩信微微一笑,手中象牙尺猛地一横,在天元疆域正中央,划出一道横贯东西的细线,语气斩钉截铁:“没错!便是拦腰斩断!而斩断天元命脉的关键,便在于此关——虎牢关。”
“虎牢关?”
岳飞先是一愣,随即疑惑道:“韩将军,虎牢关乃是我天盛北境重镇,是抵御北方来敌的咽喉要塞,早已在我天盛掌控之中,如何成了天元的命脉?”
周围的小顺子也听得一头雾水,虎牢关明明是自家地盘,怎么突然和天元扯上关系了?
韩信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手中象牙尺微微西移,越过天盛边境,落在天元王朝东部边境的一座关隘标记之上:“岳将军误会了,臣所说的虎牢关,并非我天盛境内的这一座,而是天元东部第一雄关,也名虎牢关!”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此关,是天元东部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门户,更是连接天元南北疆域的唯一陆路咽喉!南北粮草转运、兵力调遣、情报传递,皆要经由此关!”
“只要我天盛拿下天元虎牢关,就等于在天元腹地扎下一根死死的钉子,彻底切断其南北联系!到那时,天元东部五州二十七郡,会瞬间成为一片孤立无援的飞地,北兵不能南下,南兵不能北上,京畿主力无法驰援四方,偌大的天元王朝,会被硬生生切成两段!”
“此关一破,天元半壁江山,尽在我天盛掌控之中!”
一番话,掷地有声,石破天惊。
岳飞、白起同时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地图上那座小小的关隘标记,呼吸微微一滞。
一语中的,一剑封喉。
这便是兵仙的眼界,不看一城一池的得失,直击天下格局的死穴。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视着天元虎牢关的位置,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此关既然是天元命脉,必定防御森严,守将定然也是顶尖名将,我军此刻兵力不足,能拿下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天盛刚刚经历灭大康、平北戎两场大战,兵力折损七千,可调动的精锐主力仅有三万,国库粮草也仅够支撑一场中型战役。
以三万兵力,去攻打天元经营数百年的雄关,无异于虎口拔牙。
韩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身侧的岳飞与白起,笑容从容:“岳将军擅守擅统,白将军擅攻擅杀,二位皆是沙场宿将,比臣更懂关隘攻防。依二位之见,天元虎牢关,是何底细?”
岳飞收敛心神,仔细回想边关情报,沉声道:“天元虎牢关,我曾研读边境密报。此关城墙高达五丈,以巨石浇筑,宽可并行八马,护城河宽达三丈,水深丈余,机关密布,易守难攻,号称天元东部门户,永不陷落之城。”
“驻守此关的守将,名叫慕容战,乃是天元皇室宗亲,出身军旅,用兵沉稳,善守善拖,曾三次平定南疆叛乱,斩杀敌酋十余人,是天元军中公认的防守名将,麾下有两万精锐边军,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城内存粮足以支撑全城守军三个月之久。”
“想拿下此关,正面攻城,难如登天。”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刀,却带着绝对的自信:“难如登天,不等于无法拿下。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关,也没有杀不破的阵。”
韩信抚掌而笑,眼中精光暴涨:“白将军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不容易,不等于拿不下!关键不在于兵力多寡,而在于怎么打!”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亲手书写的金丝竹简,轻轻铺展在地图之上。
竹简之上,墨字如蚁,密密麻麻,写满了详尽至极的作战计划。
从出兵人数、兵种配置、行军路线、隐蔽方式,到粮草调度、攻城器械准备、时间节点把控、斥候探查布防,再到突发战况应对、降卒处置、关隘占领后的防守部署,一应俱全,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极致。
岳飞俯身,目光逐字逐句细细研读,越看,眼神越是凝重,越是震撼。
一炷香后,他直起身,对着韩信深深抱拳道:“韩将军大才,鹏举自愧不如!此计划缜密无缺,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白起也凑上前,粗略扫过一遍,微微点头,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可:“可行。”
仅仅两个字,却是杀神对白起最高的评价。
秦阳也低头看了一遍竹简上的计划,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岳飞、白起、韩信三人,朗声道:“好!三位将军同心同德,此仗必胜!朕意已决,就依韩将军之策,奇袭天元虎牢关!”
“臣等遵旨!”
三人同时躬身行礼,甲胄与锦袍摩擦,发出整齐的声响,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顶尖的将帅气势,在乾西五所的庭院中交融,直冲云霄。
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为了确保奇袭成功,秦阳下了死令:此次出兵,绝密执行。
除了他与眼前三位统帅,以及负责后方粮草调度的萧何之外,朝中其余文武百官、禁军将领、地方官员,一概不知。对外宣称,三万大军是前往北境进行例行拉练,安抚战后百姓,整肃边防空虚。
萧何领旨之后,不眠不休,连夜调配粮草、军械、马匹、医药,将一切后勤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三万天盛精锐,全部换上轻便的行军甲胄,收起鲜明的军旗,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向西行进,直奔千里之外的天元虎牢关。
大军统帅:韩信。
副帅:岳飞、白起。
华夏史上三大名将,首次联手出征,共赴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奇袭之战。
大军出发的那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秦阳一身常服,独自登上京城正阳门城楼,凭栏而立,望着西方天际那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队伍。
夜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这是天盛第一次主动出兵攻打天元,是以弱击强的第一战,也是三大名将联手的第一战。
胜,则天盛声威大震,彻底打破天元不可战胜的神话;败,则三万精锐损失殆尽,天盛元气大伤,再无反抗之力。
赌的,是国运。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轻声道:“陛下,夜里风大,您披上件衣服吧。”他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小声问道,“陛下,韩将军、岳将军、白将军三位大人联手,这一仗……能赢吗?”
秦阳沉默了许久,望着西方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朕不知道。”
小顺子猛地一愣,满脸错愕。
在他心中,陛下从来都是算无遗策,从来都是信心十足,从未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秦阳转过身,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朕不知道最终能不能稳稳拿下虎牢关,但朕知道,他们三人联手,就算是输,也能把天元这头庞然大物,活生生扒下一层皮!”
“天盛,已经忍得够久了。”
“这一仗,不论胜负,都要让天下人知道,天盛的刀,已经出鞘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下城楼,背影坚定,消失在深宫夜色之中。
此刻的他,唯有等待。
等待千里之外,那三位绝世名将,为他带来惊天动地的消息。
……
十五日后,天元王朝境内,虎牢关以东五十里,黑风谷山林。
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雾气弥漫,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任何生机。
可谁也不知道,三万天盛精锐大军,早已全部潜伏于此。
士兵们枕戈待旦,战马衔枚裹蹄,连呼吸都压到最低,整支队伍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等待着统帅的指令。
山坡高处,韩信身披青色披风,手持千里镜,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目光深邃,望着远处天际线那座若隐若现的雄伟关城。
天元虎牢关,巍然屹立,城墙高耸入云,旌旗林立,守军巡逻不断,透着坚不可摧的森严气势。
岳飞轻步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韩将军,前沿斥候最新回报,虎牢关守军两万,慕容战亲自登城坐镇,日夜巡查,防备严密,城内粮草军械充足,确如情报所言,足以支撑三个月。”
韩信放下千里镜,微微点头,神色从容:“三个月,足够了。”
白起也迈步走来,玄甲在林间雾气中泛着冷光,开门见山:“你想怎么打?直接攻城,还是设伏?”
韩信转身,指着远处的虎牢关,语气笃定:“虎牢关城高池深,慕容战又是防守名将,硬拼攻城,我三万大军即便拼光,也未必能破城。我的计划,只有四个字——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岳飞眼睛瞬间一亮,抚掌道:“妙!慕容战死守不出,我们便不攻,只围!虎牢关是天元命脉,此关被围,天元京畿必定震动,必然会派大军驰援!我们不与虎牢关守军纠缠,专打前来救援的天元援军!”
“只要援军被我们一一歼灭,天元朝廷便会心生畏惧,不敢再派兵前来。到那时,虎牢关就成了一座无援孤城,内无粮草外援,外有我大军围困,不攻自破!”
韩信朗声笑道:“岳将军与我想到一处了!这便是此仗的核心!”
白起眉头微挑:“援军会从几个方向来?兵力多少?”
韩信俯身,指着地面上简易的沙盘,沉声道:“三个方向。”
“第一路,天元京畿主力,距离最近,兵力最多,至少五万,由天元皇帝亲自指派心腹将领统领,是此次打援的核心目标。”
“第二路,天元北部边境驻军,距离虎牢关约八百里,兵力一万,机动性强。”
“第三路,天元南部地方府兵,距离约一千里,兵力八千,负责侧翼接应。”
他抬起头,目光分别看向岳飞与白起,语气郑重:“二位将军,此战,需你我三人分兵合击,各司其职。”
“岳将军,你领一万步兵,携带强弓硬弩,前往虎牢关以北的落雁峡设伏,阻击北部援军,务必将其拦在峡谷之外,寸步难进!”
岳飞抱拳:“末将遵令!”
“白将军,你领一万黑衣轻骑,前往虎牢关以南的乱石坡设伏,阻击南部援军,不必留情,尽数歼灭,以杀震慑敌军!”
白起眼中杀气暴涨,沉声应道:“喏。”
最后,韩信指向自己,语气沉稳:“我领剩余一万中军,屯兵虎牢关城下,佯装全力攻城,引诱天元京畿主力前来决战。我会且战且退,将其引入我预设的绝龙谷伏击圈,等敌军入谷,二位将军即刻挥师回援,三面合围,一举歼灭天元主力!”
岳飞眉头猛地一皱,担忧道:“韩将军,你以一万人,正面抵挡天元五万主力?即便佯装败退,也极为凶险!曹仁乃是天元禁军统领,御空境初期强者,战力强悍,你万一被他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韩信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兵仙独有的自信:“岳将军放心,我不与他硬碰硬,只以游斗牵制,绝龙谷地形我已探查清楚,谷口狭窄,谷内宽阔,两侧是悬崖峭壁,乃是天然的伏击之地。曹仁骄横自大,必定会轻敌冒进,追入谷中。”
“只要他进谷,便是他的死期。”
岳飞与白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决绝。
三人虽初次联手,却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并肩作战了数十年。
“好!就依韩将军之计!”
“三日后,全线开战!”
……
三日后,天盛大军突然从黑风谷杀出,三万兵马将天元虎牢关团团围住,围而不攻,只在城外搭建营寨,竖起旌旗,擂鼓呐喊,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回了天元京城——天启城。
奉天殿上,天元皇帝萧衍正在接受百官朝贺,听闻虎牢关被围的消息,当场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岂有此理!天盛一个弹丸小国,刚刚平定内乱,竟敢主动出兵,围困我天元雄关?三万兵马,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简直是找死!”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萧衍怒视众人,厉声喝道:“诸将听令,谁愿领兵出征,剿灭这三万不知死活的天盛贼军,解虎牢关之围?”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名身披金色铠甲的中年将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禁军统领曹仁,愿往!定将天盛主帅首级,献于陛下座前!”
曹仁,天元皇室心腹,御空境初期强者,统领京城五万禁军,向来骄横自大,目中无人。
萧衍一见是他,脸上怒意稍减,点头道:“好!朕给你五万京畿精锐,配备最好的军械马匹,即刻出兵,务必全歼天盛军,活擒其主帅,朕要亲自将其凌迟处死!”
“遵旨!”
曹仁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气势汹汹。
五万元京禁军,浩浩荡荡,离开天启城,朝着虎牢关杀奔而来。
一路上,曹仁意气风发,根本没把天盛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天盛不过是个刚刚崛起的小国,兵力薄弱,将领平庸,三万兵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五万精锐一到,必定一触即溃。
他不知道,从他出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韩信布下的天罗地网。
韩信等的,就是他这支骄横的主力。
……
十日后,虎牢关以东三百里,平原地带。
韩信率领的一万天盛中军,与曹仁的五万天元主力,正面相遇。
旷野之上,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双方大军列阵对峙。
曹仁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对面天盛军稀稀拉拉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区区一万人,也敢拦我五万大军?天盛真是无人了!”
他身边的副将笑道:“将军,这些人不过是来送死的,将军一声令下,我军顷刻之间,便能将其踏平!”
曹仁傲然点头,手中马鞭一指韩信,厉声喝道:“天盛鼠辈,速速投降!否则,本将军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韩信立马阵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淡淡下令:“全军听令,撤退!”
一声令下,一万天盛军仿佛瞬间崩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朝着身后的绝龙谷方向且战且退。
“将军,他们跑了!”副将兴奋大喊。
曹仁见状,更是认定天盛军不堪一击,心中骄横之气暴涨,哪里肯放过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他猛地一挥马鞭,厉声嘶吼:“全军追击!一个都别放过!今日定要全歼天盛贼军,踏平他们的营地!”
“冲啊!”
五万天元大军,见敌军败退,士气暴涨,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朝着绝龙谷方向追去。
士兵们争先恐后,阵型大乱,根本不顾及地形,不顾及埋伏,只想着追杀敌军,抢夺战功。
曹仁一马当先,追得最凶,早已将“穷寇莫追”的兵法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门心思,只想活捉韩信,立下不世之功。
五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曹仁领着五万大军,一头扎进了绝龙谷。
绝龙谷,谷口狭窄,仅能并行十数骑,谷内却极为宽阔,两侧是百丈悬崖,壁立千仞,怪石嶙峋,树木丛生,阴森可怖。
就在五万天元大军全部进入谷中的那一刻——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突然从两侧悬崖之巅响起!
“杀——!”
怒吼声撕裂长空。
左侧山坡,岳飞率领一万天盛步兵,手持强弓硬弩,居高临下,箭矢如雨,朝着谷中疯狂倾泻!
右侧山坡,白起率领一万黑衣轻骑,如同黑色死神,从密林之中杀出,刀锋所向,鲜血飞溅!
谷口之处,韩信立刻下令停止撤退,一万天盛中军回身反击,死死堵住谷口,截断天元军的退路!
三面夹击!
天罗地网!
曹仁这才如梦初醒,脸色惨白,嘶吼道:“不好!有埋伏!快撤!快撤出山谷!”
可一切,都晚了。
峡谷狭窄,五万天元大军挤在一处,进退不得,相互践踏,乱作一团。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刀锋寒光闪烁,惨叫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响彻绝龙谷。
天盛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配合默契,如同收割麦秆一般,疯狂屠戮着天元士兵。
曹仁红着眼睛,挥舞长刀,想要杀出重围,可他刚一冲上前,就被岳飞死死缠住。
沥泉枪如龙出海,枪法精妙绝伦,招招致命,曹仁拼尽全力,也难以脱身。
白起则率领黑衣轻骑,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染山谷,杀神之威,展露无遗。
韩信稳坐谷口,从容指挥,不断调兵遣将,收紧包围圈,不给天元军任何喘息之机。
三大名将,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歼战。
激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绝龙谷内,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血腥味弥漫数十里,经久不散。
五万天元京畿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天元禁军统领曹仁,力竭被擒,被士兵五花大绑,押到了韩信面前。
此刻的曹仁,浑身浴血,铠甲破碎,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只剩下满脸的不甘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韩信,嘶吼道:“你们使诈!这不是公平决战!你们胜之不武!”
韩信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曹将军,行军打仗,兵不厌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身为天元大将,连这都不懂,死,不足为惜。”
曹仁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信挥了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此人日后还有大用。”
“喏!”
士兵们将曹仁拖了下去。
……
与此同时,虎牢关城楼上。
慕容战身披铠甲,立于垛口之前,望着绝龙谷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与浓烟,感受着数十里外传来的厮杀余波,脸色铁青,浑身冰冷。
他知道,那是京畿援军的方向。
那冲天火光,意味着援军,败了。
五万精锐,全军覆没。
他身边的副将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将军……京畿主力没了……南北两路援军,也被天盛军阻击,寸步难进……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趁现在天盛军还未全力攻城,我们弃城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战沉默不语,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血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是天元名将,是虎牢关守将,是皇室宗亲。
天元待他不薄,封他高官,赐他厚禄,将东部命脉托付于他。
弃城而逃,苟且偷生,他做不到。
良久,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撤。”
副将一愣,急道:“将军!”
慕容战抬起头,望着绝龙谷方向的火光,眼中满是决绝,一字一句道:“我慕容战,生是天元人,死是天元鬼。此关是天元命脉,我在,关在;我亡,关亡。”
“没有第三条路。”
“要么守住此城,要么战死在这里。”
副将闻言,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滚落,重重跪地:“属下明白了!属下愿陪将军,死守此关,与城共存亡!”
“好!”
慕容战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城下天盛军营,嘶吼道:“传令全军,死守虎牢关,退后者,斩!”
……
围城之战,就此进入僵持阶段。
韩信没有下令攻城,只是牢牢围困虎牢关,断绝一切内外联系。
每天,天盛军都会朝着城中射箭传信,告知慕容战,南北援军已被歼灭,天元朝廷已经放弃了虎牢关。
每天,天盛军都会在城下喊话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许以全城百姓不死。
可慕容战始终不为所动,死守不降。
他不信天元会放弃他,不信那个屹立八百年的王朝,会抛弃自己的将士。
他在等,等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奇迹。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虎牢关内。
粮草彻底耗尽,士兵们杀马为食,煮皮为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军械消耗殆尽,箭矢用尽,滚木礌石空空如也,连城墙都被削薄了数尺。
两万守军,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人带伤,面黄肌瘦,早已失去了战斗力。
慕容战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依旧围困不动的天盛大军,眼中满是疲惫、绝望与心死。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没有一支援军到来。
没有一封书信传来。
天元,真的放弃了他。
放弃了这座经营数百年的雄关,放弃了这两万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回荡在空荡荡的城楼上。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清冷,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告诉城下天盛将领,我慕容战,世受皇恩,宁死不降!”
“城破之日,便是我殉国之时!”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
一代天元名将,自刎于虎牢关城楼之上。
副将冲上前,抱住慕容战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响彻孤城。
哭罢,副将擦干眼泪,知道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是让全城百姓与士兵白白送死。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下城楼,亲自打开了虎牢关沉重的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城内一片残破与绝望。
韩信、岳飞、白起三人,并肩骑马,率领天盛大军,缓缓入城。
马蹄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声音清脆,打破了孤城的死寂。
韩信抬头,望着城楼上慕容战的尸体,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敬重:“慕容战,忠勇之将,厚葬之,以天元大将之礼。”
“喏。”
虎牢关,这座天元东部第一雄关,连接南北的命脉之城,终于落入天盛手中。
……
三日后,捷报传回天盛京城。
八百里加急,斥候飞奔入宫,跪倒在乾西五所,声音激动得颤抖:“启禀陛下!韩将军、岳将军、白将军大获全胜!全歼天元五万主力,生擒曹仁,攻克天元虎牢关!我军大获全胜!”
秦阳正端着茶杯,静静品茶。
听到斥候的禀报,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轻晃,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浮现出乾西五所庭院里,三位名将并肩而立的身影;浮现出夜色中,三万大军西去的背影;浮现出千里之外,绝龙谷的血战,虎牢关的坚守。
七千多里路程,十五日出兵,一月围城,一场惊天大胜。
然后,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洒在乾西五所的院落里,温暖而明亮。
秦阳望着远方,轻声喃喃:“韩信、岳飞、白起……这三个人的联手,果然,天下无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侧的郭嘉身上。
郭嘉早已从天元归来,此刻正含笑而立,神色从容。
秦阳开口:“奉孝,虎牢关已破,天元被拦腰斩断,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郭嘉微微一笑,折扇轻摇,语气笃定:“陛下,下一步,该让全天下都知道,天盛,不是好欺负的。”
“该让天元,开始恐惧了。”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沉声下令:“传令三军,休整十日,囤积粮草,整肃军械。”
“准备下一仗!”
“这一次,我们要让天元,真正感受到,天盛的刀锋!”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