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更可怕的是,命运道修士根本无需亲自出手,甚至不必露面现身,却也不会缠上丝毫因果!
所以命运道修士,万万不能招惹。
而此刻想通这一层的李元汐同样心生恐惧。
倘若将来当真有一位命运道修士要对付自己呢?
那断然不行。所以自己也必须踏入命运之道,唯有如此,对方才奈何不了自己。
想明白之后,李元汐将妖修分身与法修分身分离开来。
法修分身是以因果意境晋升化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法修分身晋升炼虚时也必须要将因果意境蜕变为因果规则。
意境的作用在于帮助修士更好地感应天地灵气与对应的道路之气,增进对每一条大道的感悟,但这并不代表李元汐就不能凭借其他意境蜕变而成的规则来突破炼虚之境。
就如他的法修分身,除却因果意境之外,还感悟了木之意境与生命意境。
而苏清鸢曾告诉本尊,她当年是以情之意境突破的化神,但其后又感悟了第二种意境。
同样是生命意境。然而因为过去那些刻骨铭心之事,她又接连感悟出了第三种、第四种意境:一为死之意境,一为杀戮意境。
杀戮意境亦分数种。
滥杀、仇杀、情杀、嗜杀、杀伐、寂杀、冥杀。
滥杀者随心而动,视生灵如草芥,戾气蛮横而毫无章法,仅凭胸中凶性肆意屠戮,意境粗浅浮躁,最易被心魔反噬。
仇杀者满心怨怼,执念缠身,杀念皆由血海深仇而起,招招狠戾只为泄恨复仇,杀意凛冽却终究困于世俗恩怨之中,难得超脱。
情杀者最是悲凉,一念情深一念绝情,因爱恨痴缠而滋生杀心。
杀意之中裹挟着蚀骨的温柔与彻骨的寒意,最易惑乱心神,令人沉沦。
嗜杀者天生凶骨,以厮杀为至乐,沉醉于血肉纷飞之间,杀念入骨成瘾,愈战愈狂,渐渐迷失本心,再难回头。
杀伐者心怀大道,杀伐决断皆为正道秩序而行,斩奸除恶、平定祸乱,杀意凛然而正气浩荡,杀伐虽重却有度有节,始终不失本心。
寂杀者无声无息,不动声色间敛尽万丈锋芒,于死寂沉默之中暗蓄绝杀之力,一旦出手便是寂灭降临,无声夺魂、悄然索命,杀意内敛至极致,外显却浑然无迹。
冥杀者通幽引冥,借九幽阴煞之气凝炼杀道,杀意阴冷入骨、森寒彻髓,沾染死气便可蚀魂夺魄,所过之处生灵俱寂、万物凋零,步步皆踏入黄泉绝境。
而苏清鸢所领悟的杀戮意境,很显然便是仇杀一脉。
只是她又悟得了情之意境,仇杀中本该滋生的戾气与执念被柔柔抚平,杀戮意境渐渐融入情之意境之中,二者相生相合,不再泾渭分明。
也正因如此,苏清鸢如今真正掌握的意境唯有两种。
情之意境与生死意境。
这倒与李元汐的兽力意境颇有几分相似。
力在虚影协同作战,兽在幻化兽形搏杀,然而李元汐的力之意境率先触及了规则层次,这便直接导致他以兽影协战时所爆发的战力,反而远胜于幻化兽形的正面搏杀。
自己的因果意境有缺陷,缺了“过去”这一环。
苏清鸢的情之意境同样有缺憾,缺的是身为人母那份血脉相连的亲子之情。
苏清鸢已在竭力将门下弟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呵护,如此一来,日后晋升炼虚应当不成问题,将规则蜕变为法则也尚有希望。
可若她将来想更进一步、冲击大乘境……便难了。
毕竟对弟子的爱再深厚,潜意识深处也终究无法替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李元汐的“过去”同样是个隐患。
虽说过去既已发生便无从更改,因果意境中缺少这一环并不会对他自身修行产生实质性的桎梏,甚至比起苏清鸢的困境要轻省许多,但终归是一根横亘在前路上的暗刺。
过去,究竟该如何完善?
李元汐心中念头一转,旋即又将这些思绪悉数压下。
眼下自己不过化神修为,连炼虚都尚未踏入,何必杞人忧天想那般遥远的事。
当务之急,该琢磨的是如何踏上命运之道。
再分裂出一具分身倒也并非不可行,只是他如今分身实在太多。
妖修分身已定下了主修《天狐变》的路子,唯有如此,神识方能提前跨入炼虚之境。
而此刻李元汐的神识距离化神后期,已仅有一步之遥。
妖修分身静坐虚空,双目紧阖,周身气息沉寂如深渊。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眸,眸中一道幽光乍现旋即敛去。
身后第二条尾巴自尾椎处缓缓滋生而出,蓬松柔软的狐尾轻轻一摆,搅动了周遭灵气。
《天狐变·第二层》
成。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全新神通烙印在神魂深处。
《九尾天狐神通·断尾求生》。
濒死之际瞬间斩断一尾,以尾中蕴藏的庞大生机反哺己身,刹那间便可从垂死之境恢复至巅峰全盛之态。
与此同时,神识轰然突破瓶颈,正式跨入化神后期。
休息室内翻涌激荡的能量气息渐渐平息,周身萦绕的淡淡狐族妖气如潮水般缓缓敛入体内,归于无形。
李元汐平复气息,缓步推开房门走出。
守候在外间的江问道立时侧目望来,目光一扫便敏锐捕捉到他气息中的蜕变,眼底掠过几分讶色,含笑出声道:“李兄的神识又有精进了?”
李元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心中不由轻叹了一声。
他素来羡慕江问道的资质。
水属性天灵根配上水属性体质,浑然天成,若走水之大道,必能一路坦途、前景无量。
他抬手取出一只厚实的储物袋,径直递到江问道身前,语气坦荡随和:“这里面皆是我闲暇时炼制的各类高阶丹药,疗伤的、固本的,一应俱全,你且收下。”
江问道也不刻意推辞客套。
二人早已是过命的挚友,情谊深厚至此,从无需拘泥于世俗礼数。
他坦然伸手接过储物袋,妥帖收好,只报以一个会心的笑意。
大副沈沧在一旁踌躇片刻,知道自己不该打破这份安宁,但终究还是开了口。
“船长,快到天海城了。咱们这船太过显眼,不能直接靠岸。”沈沧沉声说道。
李元汐与江问道闻言相视一笑,各自抬手,郑重抱拳。
“李兄,看来你我要就此别过了。”江问道朗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江兄,天地广阔,若有机缘,自会再见。”李元汐含笑回道。
话落,他俯身抱起沉睡中的慕容清漪,身形一闪,如一缕清风消散于天际,转瞬不见踪影。
江问道立于船头,望着李元汐远去的方向怔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海风,胸中豪气翻涌,转身面向众人,意气风发地朗声开口:“兄弟们!前路漫漫,修行不易,往后咱们依旧同心协力、守本心、行正道!即刻启程。前去劫富济贫,惩治那些欺压弱小的恶徒,护四方散修一个安稳太平!”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眼底满是热血豪情,纷纷高声应和,声震云霄。
惊澜号调转船头,巨帆猎猎鼓风,长长的船身破开万顷碧波,乘风驶入茫茫无尽海。
海天相接之处云涛翻涌,一行人怀揣赤诚初心,继续行走四海八荒,以手中之力行坦荡之事,以胸中之义守世间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