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小满蹲在路边种花。
他从来没种过花，但系统商店送的观赏包里有说明书——撒种、覆土、浇水，保持湿润，7-15天发芽，30-60天开花。
他沿着刚修好的路两边，每隔半米挖一个小坑，撒几粒种子，用土盖上，再浇一瓢水。
从村口到活动室，两百米的路，他种了一上午。
种完之后站起来，腰酸背痛，但看着路两边那一排整齐的小土包——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已经能想象出花开的样子了。
你种了一上午花？陈大壮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种花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能看。
看也不能当饭吃。
但是——陈小满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有人来咱们村，第一眼看到的是花，他心里会想：这地方，有人在用心。
用心又不能当饭
大壮。
你当初为什么肯回来？
陈大壮愣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那里，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陈小满没等他回答，继续浇花去了。
下午两点。
林小飞正在院子里剪视频，忽然刷到了自己账号的消息提醒——
评论区有一条新留言，被系统顶到了最前面。
用户周小鱼：你好，我是做民宿设计的，看到你的视频很有感觉。请问那个村子在哪个省？方便的话我想过去看看，可以帮忙出个设计方案。
林小飞拿着手机跑去找陈小满：满哥！有人想来看咱们村！还是做民宿设计的！
陈小满接过手机，看着这条留言，心里了一下。
做民宿设计的？
他翻了翻这个周小鱼的主页——
粉丝不多，两千出头，但发的内容都是各种民宿的设计图和改造案例——有把废弃粮仓改成艺术民宿的，有把老窑洞改成度假屋的，还有把一片破厂房改成青年旅社的——
每一条的点赞数都不多，但评论区清一色好评：这设计太有感觉了。多少钱一晚？想去住！
不是骗子。
也不像蹭流量。
陈小满想了两秒，打字回复：
欢迎。地址私信你了。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留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林小飞，心跳有点快——
这是第一个主动要来的人。
不是路过的外卖小哥，不是来凑热闹的网友——
是冲着来的。
叮——
【系统提示：传播值+3！当前传播值：45/100！】
【检测到潜在访客——周小鱼，预计3天内抵达。请做好接待准备。】
【提醒：访客体验将直接影响口碑传播和传播值增减！好评→传播值上涨；差评→传播值下跌。】
陈小满深吸一口气。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内，把那间房子翻新完。
——
接下来的两天，陈小满几乎是住在了那间房子里。
砌墙、补屋顶、刷白浆、铺地面
他自己干，陈大壮帮忙，钱老头指导，林小飞跑腿，连李婶都来帮忙缝了窗帘——虽然是用旧布拼的，但好歹挂上了。
到第三天上午
房子翻新完了。
不是什么豪宅。
一间二十来平的小屋，白墙、灰地、木头窗框上挂着碎花布帘，一张木板床铺着新买的褥子（系统商店买的，18块），床头放着一盏台灯（从陈小满自己屋里搬来的），门口放了一双新拖鞋（5块）。
简陋。
但干净、明亮、有人味。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能住人了。
叮——
【村庄建设——房屋翻新：100%！】
【解锁功能：客房接待！宿主现在可以正式接待访客，访客入住后系统将自动记录体验评分。】
体验评分？
【是的。访客离开后，系统将根据其体验给出1-5星评分。评分越高，传播值加成越大。评分低于2星，传播值将下降。】
……这不就是大众点评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本系统的评分，决定的是村庄的命运。】
陈小满看着这条提示，忽然觉得肩上的分量重了几分。
不是开玩笑的。
好评——村子活。
差评——村子死。
他必须让每个来的人，都觉得——值。
下午三点。
一辆白色的五菱面包车，从村口颠了进来。
车子沿着刚修好的路慢慢开——虽然路面还有些坑洼，但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不会颠得车灯掉下来。
车停在了老槐树底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女的。
二十五六岁，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条工装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帆布鞋。
她站在村口，抬头看了看老槐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刚种过花的路沿——
那些花种子还没发芽，但土是新的，看得出有人翻过。
然后她笑了。
就是这里了。
陈小满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
年轻。
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做民宿设计的，他以为是四五十岁的大叔，结果是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姑娘。
你好，我是陈小满。他走上前，伸出手。
周小鱼。她握了握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稳，我在评论区看到你的视频，说你们村只有十二个人？
现在可能多一两个。
那更少了。周小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排刚修好的路、翻新的白墙房子、以及远处那几间还没来得及修的破屋——
她的眼神是专业的。
陈小满看得出来，她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看结构、看布局、看可能性。
能带我转转吗？周小鱼问。
当然。
他带着她从村口走到村尾，从主路走到河边，从活动室走到各家各户——
周小鱼一路走一路拍照，偶尔停下来摸摸墙、蹲下来看看地面、抬头看看屋顶的结构，偶尔在本子上画两笔。
走到最后，她站在河堤上，看着那条浅浅的河，和河对面那片长满野草的山坡——
这条河，夏天水大吗？
不算大，但能到膝盖。
水质呢？
上游没人住，挺干净的。
周小鱼点了点头，又在本子上画了几笔。
我能去你那间翻新好的客房看看吗？
站在那间二十平的小屋里，周小鱼转了一圈。
她摸了摸白墙，看了看木头窗框，掀了掀碎花布帘，坐在木板床上弹了弹——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小满既意外又不太意外的话：
你不懂设计。
……我知道。
但你懂人。
周小鱼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这间房，设计感为零。墙刷得太白，没有质感。窗帘是旧布拼的，颜色不统一。床板太硬，褥子太薄。台灯是旧灯，灯光偏冷，放在卧室不合适。
她一条一条地数，毫不留情。
陈小满的脸一条一条地拉长。
但是——
周小鱼话锋一转。
你在这间房里放了新拖鞋。门口放了一块擦脚垫。床头放了一杯凉白开——虽然杯子是缺口的搪瓷杯，但你想到了人会渴。
你还在路上种了花。虽然还没发芽，但你做了。
你不专业，但你用心。而民宿这个行业的本质——
她看着陈小满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设计，是温度。
陈小满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你愿意帮我吗？
我不是白帮忙的。周小鱼推了推眼镜，我的条件是——我帮你设计改造方案，如果将来民宿盈利了，我要5%的设计分红。
5%？
5%。不多。但这是我第一次用设计入股。
陈小满看着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眼神里有一种他不常见的东西。
不是贪心，是赌性。
她在赌——赌这个村子能成。
跟他一样。
他伸出手，5%。
周小鱼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捏。
成交。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访客周小鱼入住！】
【访客状态：暂住（1/7天）】
【访客好感度：78/100（初始好感度较高——访客对你的印象深刻）】
【注意：访客好感度≠村民好感度。访客离开时的最终好感度将决定评分。】
【预测：若访客好感度维持在70以上，离村时评分将达到4-5星！】
陈小满看着这条提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78分，起步不错。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周小鱼，你先休息，晚上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李婶包的饺子。
什么馅？
……我不确定，看李婶心情。
周小鱼想了想：行，我刚好想尝尝本地菜。
本地菜？我们这只有面疙瘩汤和饺子。
那饺子就是本地菜。
陈小满笑了。
这姑娘，有梗。
晚上，李婶果然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面是手擀的，皮薄馅大，一咬一口汁。
周小鱼吃了两碗，连说。
陈大壮吃了三碗，没说话。
林小飞全程在拍视频，拍完自己吃了一碗——凉了，但还是觉得好吃。
吃完饭，周小鱼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城里看不到的星星。
你们这里……晚上真安静。她轻声说。
太安静了。陈小满坐在旁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就青蛙叫。
我就喜欢青蛙叫。
……你是第一个。
周小鱼没接话，看了会儿星星，忽然站起来。
我回房了。明天一早，我出方案。
这么快？
我已经想好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灵感这东西，来了就得接住。走了。
她转身往客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花，我看了种子包装——百日草和波斯菊，选得不错。生命力强，花期长，适合路边种。
你怎么知道我种的是什么？
我做过园艺设计。周小鱼推了推眼镜，你以为民宿设计师只会画图？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小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不像访客。
像队友。
叮——
【访客好感度更新：78→85/100！】
【原因：晚餐体验良好，星空体验加分，宿主态度诚恳。】
【系统建议：继续保持。明天她出方案的时候，别嫌丑——设计师的方案，前期都丑。】
陈小满看着最后那条提示，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