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具在福尔马林标本池里泡了无数年的死尸！
有人把死尸的大血管切片，伪造成了 ctA 影像，用来诱骗他写下错误的诊断。
“还有 5 秒。”
“4。”
“3。”
李医生的倒计时像催命的钟摆，敲在陈子杨的心上。
地上的男人还在疯狂地哀嚎着，吐着黑色的泡沫，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如果他写下 “急性 A 型主动脉夹层”，就等于在病历上承认了 “这个死人是活人”，直接违反了 “诊断必须符合客观事实” 的隐性规则，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厉的惩罚。
“2。”
“1。”
就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
陈子杨的钢笔重重地落在了病历本上。
他没有写 “急性 A 型主动脉夹层”。
而是字迹工整、毫无涂改地写下了六个大字：
尸体晚期改变。
同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精准地查到了对应的 Icd-10 标准代码：R99。
写完病历最后一个数字，他放下钢笔，抬起头，看向李医生。
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上男人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冷光灯的 “滋滋” 声音消失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医生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病历本上。他用冰冷的手指调节了一下金丝眼镜，仔细地审视着那六个字和后面的 Icd 编码。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查体：无生命体征，无大动脉搏动，无自主呼吸。影像学表现：主动脉壁无搏动伪影，呈福尔马林固定性改变，纵隔组织死后水肿。诊断符合客观事实，Icd 编码录入正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上那个刚刚还在疯狂抽搐的男人，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风化，皮肤表面析出了大量白色的福尔马林结晶，像一层白霜。几秒钟后，他化作了一堆灰色的飞灰，被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观片灯上的 ct 胶片也同时化作了飞灰。
“叮 ——”
下午五点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陈子杨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他撸起袖子，看到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凭空出现在眼前：
“今日门诊任务完成，诊断准确率 100%。因规培生纠正系统影像学伪差，触发教学激励机制，日常积分 + 10。当前总积分：220。”
积分到账的提示消失后，李医生拉开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张新的淡蓝色通行卡，扔给陈子杨。
“明天的通行卡。”
陈子杨接过通行卡，电子屏上的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
他看着李医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李医生，以后每天的门诊，都会有这样的陷阱吗？”
李医生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陈子杨。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地说：“不一定，你自己要多小心，这些不是我强加给你的。”
他合上抽屉，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穿上。
“不过你表现不错，明天早上我要去介入手术室做一台主动脉夹层介入手术。” 他看着陈子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很中意你。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介入手术室报到。希望你在手术台上，能像今天一样，严格遵守规则。”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诊室，白色的大褂下摆像幽灵一样飘过走廊，消失在了拐角处。
诊室里只剩下陈子杨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的新通行卡，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他没有发现那些细节，写下了错误的诊断，现在他可能已经和那个男人一样，化作飞灰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东西，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的天色已经黑了，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
他朝着 307 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明天的介入手术室，一定会比今天的门诊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