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带着何大明走进了作战室。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方桌,旁边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张办公桌。
桌上堆满文件夹、电报纸、还有一个个旧搪瓷缸子,乱中有序。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看得人眼花缭乱。
屋里所有干部都在埋头干活,电话铃响个不停。
有人拿着电话直接吼道:“四号公路东段的敌情查清楚没有!”
还有人蹲在角落,对着电报一字一句反复核对。
看到何大明进来,所有人立马起身敬礼。
“都继续忙。”何大明摆了摆手。
众人闻言,立刻低头继续工作。
“李参谋,说说前线具体情况。”何大明开门见山。
李参谋一脸凝重,直接开口:“第一次战役我们虽然把联合国军打退,赶离了鸭绿江,但是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掌握绝对制空权,我们后方补给线天天被炸烂,运输车白天根本不敢上路,只能晚上摸黑赶路。
长津湖那边更惨,零下三四十度,冻伤的战士比打仗受伤的还多!光是我们这边,冻掉脚趾的就上百人!”
说到这儿,李参谋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往下一点:“现在情报方面彻底被动了。
以前是我们摸敌人的底,现在反过来了!
敌人飞机侦察、无线电监听、空投特务,全方位渗透我们的补给线和指挥点。
前线侦察兵全是拿命探情报,出去一趟能不能回来全看运气,带回来的消息也都是零碎的。
敌人营级调动我们还能摸到一点痕迹,师级以上的大动作,我们完全两眼一抹黑。
志司催得很紧,要精准的敌后情报、敌军主力调动、补给部署。
但问题是,我们在朝鲜的情报网还没建起来,情报又慢又乱,根本跟不上打仗节奏!”
何大明伸手拿过铅笔,点了点美军第八集团军的防区:“美军西线补给核心,还是安州?
现在能用来渗透侦察的点位,有几个?”
李参谋愣了一下,看了眼何大明,老实回答:“没错,安州就是美军西线的命根子,铁路公路全扎堆在那。
之前我们派了两波侦察兵硬闯,伤亡惨重,连核心区域都摸不到。
目前就两个渗透点,清川江上游和东线山区,位置都太差,根本不适合精准侦察。”
何大明没说话,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
下一秒,系统情报直接刷新到位。
【今日情报:美军第八集团军西线补给枢纽安州,主力物资仓库位于安州火车站西北三公里,清川江支流南岸。
仓库驻守美军第二步兵师一个营,共六百人,配备四辆m4谢尔曼坦克、多挺高射机枪。
每日凌晨四点整换岗,前后十二分钟为警戒空档。
仓库东侧沿江为废弃雷区,是整条防线最薄弱位置。
近期降雪降温,支流水位下降,南岸露出十五米宽冻实滩涂,可单人潜行通过。】
何大明没再追问。
系统已经弹出了安州仓库的完整情报,但他没有当场说出来。
何大明对李参谋说:“给我一些之前的资料,我翻翻之前的侦察记录和战俘审讯材料,
有些零碎信息拼一拼,说不定能拼出东西来。”
“是。”李参谋敬了一个军礼。
在李参谋离开后,何大明又去见了作战处的参谋长。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
谢维俊坐在桌后,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谢维俊是湖南人,早年参加红军,长征时在红一方面军当营长。
抗战期间在晋察冀军区带兵打过不少硬仗,解放战争时跟着四野一路从东北打到华北。
调到东北军区当参谋长之后,谢维俊把作战部的参谋们练得个个走路都带小跑,最烦底下的人说空话。
但跟他共过事的人都知道,谢维俊有个好处。
谢维俊认本事,不认资历。
谢维俊对何大明很满意,因为档案自己早就看过了,刚刚何大明和李参谋说的话,自己也听得见。
何大明是个干实事的人。
在简单的聊过后,谢维俊就让何大明去忙了。
离开参谋长的办公室,何大明接下来的两天把自己关在作战部旁边的小办公室里,
看了前两次安州侦察行动的原始记录和战俘审讯笔录。
何大明在纸上记了些零散的要点,让系统情报有一个合乎逻辑的出处。
第三天的早上,何大明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报告,敲开了参谋长办公室的门。
“是何大明同志啊,你这两天分析出什么来了?”
谢维俊看着拿着文件来的何大明,问道
何大明把报告摊在桌上:“谢参谋长,安州仓库的情况摸清了。
守仓库的是美军第二步兵师一个营,约六百人,配备四辆谢尔曼坦克和多挺高射机枪。
每天凌晨四点整换岗,前后有十二分钟警戒空档。
仓库东侧沿江有一片废弃雷区,是整条防线最薄弱的位置。
最近清川江上游降雪,支流水位下降,南岸露出约十五米宽的冻土带,可以容小股人员通过。”
谢维俊没有打断他,只是低头看着报告。
何大明继续说道:“情报主要来自两批战俘的审讯口供,加上上次侦察行动伤员的描述,交叉比对确认的。
俘虏交代仓库东侧是雷区,平时没人愿意往那边靠,守备松懈。
伤员也提到江岸那边有片冻土带。
两条线索一对,大致能还原仓库的布防情况。
虽然不如实地侦察精确,但足够支撑一次渗透行动。”
谢维俊抬起头看着他:“安州我们派过两批侦察兵,都没摸到核心区域。
你靠着几份审讯笔录和伤员口述,就能把换岗时间精确到分钟?”
何大明没有躲他的目光:“参谋长,我在北平搞了八年情报,有些老习惯改不了。
俘虏的口供不是孤证,不同俘虏说的细节能互相印证。
同一个时间点,两个不同的人都说看到哨兵换岗,那这个时间就值得标在地图上。”
谢维俊看了他一会儿。
当年北平地下党的情报网在华北几个大城市里效率最高、情报最准,北特警的叛徒名单和冀西大扫荡的作战预案都是轰动一时的情报战果。
现在看着眼前何大明,谢维俊大概明白了那些战果是怎么来的。
而是直接问:“你觉得怎么打?”
何大明指着地图上的东侧江岸:“挑十来个侦察连的老兵,配备缴获的美式手雷和炸药,
趁凌晨换岗空隙从冻土带摸进去,安放炸药炸毁物资。
东侧是美军防守的心理盲区,速战速决,炸完沿原路撤离。”
谢维俊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半岛地图前面,盯着安州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安州仓库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侦察队的人选你来定,
名单和具体行动计划报给我。
行动之前我要亲自看过每个环节。
你是情报分析组组长,
这次渗透行动的情报支援由你全权负责,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李参谋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