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明眼神骤然变冷。
“来了。”
美军正面打不过,空袭炸不动,现在开始玩阴的了。
这群渗透进来的特种兵跟正面步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跟你刚枪,专门摸雷达、炸物资、斩首指挥。
一旦让他们得手,之前所有优势,
一夜间全得清零。
1950年的志愿军正面杀敌无敌,
但反渗透、反特种作战这一块,确实是空白。
没有夜视仪,没有电子预警,
全靠一双耳朵一双眼睛,
对付现代化静默渗透,是致命短板。
系统又又又又上线。
【检测到志愿军面临特种渗透威胁】
【启动专项反谍特战空投】
【适配长津湖极地环境:
反渗透、静音排查、潜伏抓捕全套装备已投放】
隐秘山谷上空,物资箱无声落地。
侦察排的战士掀开篷布,全愣住了。
箱子里不是什么重火力,全是些没见过的玩意儿。
第一箱,几十具带电池盒的圆筒状观测镜。操作卡上画得明明白白
这是早期红外夜视仪,透过镜筒看出去,
活人的体温会在雪地上显出灰绿色光晕,跟冰冷雪地的纯黑完全不同。
距离也就一百多米,但架在关键阵地上,这一百多米就是单向透明。
你看得见他,他看不见你。
第二箱,几百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暗色合金绊索,配轻质支架。
操作卡上写着:布设在雪层下面,
一旦绊断,终端不炸不响也不亮,只在哨位掩体里触发一个暗红色小铁盒。
铁盒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同时释放一股刺鼻的警示气味。
无声、无光、敌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配套的还有十几具雪地潜听器。
大号金属集音罩,接软管耳塞,插在雪地里能把几百米内的脚步声放大数倍。
外加加厚防寒耳罩,潜伏哨兵趴在雪窝里静听几个小时,耳朵不会冻掉。
第三箱,是侦察兵专属的静音捕杀套装。
消音器,适配莫辛-纳甘步枪。
操作卡上画着:射击时枪声压制成枯枝折断的脆响,
百步之外根本听不出是枪响。
雪地伪装网,不规则纹理,打乱人体轮廓。防反光灰色面膏,
月光下不会暴露脸。
静音靴套,踩在硬雪上脚步声减半。
装备一亮出来,在场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懵。
“这铁筒子是啥?炮镜?”
“这细线一碰就断,能拦个啥?”
“这大铁罩子,听诊器?”
副排长老韩没说话,蹲下来翻操作卡。
自己认字不多,但图看得明白。
看完后,就叫来一个战士。
“二虎,跑五十步外,慢慢走回来。
步子越轻越好。”
二虎依言照办。
老韩架起那个铁筒子,单眼凑上去。
镜筒里一片漆黑,然后,一团灰绿色的影子慢慢浮现,正朝他移动。
老韩放下镜筒,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炮镜。
是夜眼。”
老韩又试了绊索。
让战士在雪里拉开,
自己蹲进掩体守着铁盒。半盏茶功夫,战士踩断绊索,
铁盒“咔嗒”一声轻响,
一股呛人的气味直钻鼻子。
老韩站起来,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被呛的。
“天上掉的东西刚消停。
就有人要从地里摸进来。
这些东西,是专门抓暗鬼的。”
消息传开,整个阵地都懂了。
没有欢呼,没有人激动得发抖,因为没必要。
天上的危机刚解,
地下的杀机就来了,他们哪有时间激动?
装备火速分发。
文化教员拿着操作卡逐个班组讲解,
不到半个时辰,整条防线布设完毕。
三层预警网。
最外层,几百米纵深的绊索,覆盖所有隐蔽接近路线。
中层,携带潜听器的暗哨,分散在雪窝里监听。
内层,配红外夜视仪的暗哨,蹲在雷达阵地和物资山谷最后关口。
防线已成。
同一时间,深山雪原。
六名美军特战队员,全身雪白伪装服,脸罩风雪面罩,正踩着雪沟缓慢推进。
队长克劳福德,陆战一师侦察连老兵,太平洋战场摸过日军指挥部,丛林渗透的好手。在他认知里,志愿军夜间就是瞎子
没有夜视器材,没有电子预警,
全靠人海和人耳。只要避开大部队,保持静默,穿透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一路顺利深入,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克劳福德带头翻过一道雪坎,蹲下观察,打出前进手势。
他没注意到的是,最后一名队员翻坎时,靴尖挑起了一根埋在雪下三十公分的暗色绊索。
同一秒,八百米外,半地下掩体里,暗红色铁盒发出极细微的“咔嗒”。
正在值守的侦察兵赵长河正打盹,一股刺鼻气味直冲脑门。他一个激灵坐直,没有任何惊慌。
这味道他第一次闻到时没当回事,现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声张,拍了拍副手。
“有味了。西北。”
副手无声滑出掩体。赵长河拿起潜听器,缓缓转动集音罩方向。
有了。
咯吱。
咯吱。
极轻,极慢,走走停停。
这不是野兽的步子。
野兽的节奏不会这么克制。
赵长河闭上眼,在雪地上用手指划出节拍:前,后,间隔三秒。
标准的战术行进步。
六个人。
信息无声传回指挥部。
宋时轮正研究地图,侦察参谋进来,压低声音汇报:“首长,外围预警触发。
西北方向,静默潜行目标,六人,正向雷达阵地摸进。”
宋时轮抬起头,沉默了几秒。
“正面打不赢,空袭炸不动,就想从地里摸进来。”
他顿了顿。
“传令,侦察连进入内层伏击圈。
不许开枪示警,不许放跑一个。
全部留活口,我要问话。”
伏击圈无声收紧。
赵长河趴在雪坎后面,红外夜视仪抵着眼眶。
电池盒硌在腰间,冰凉刺骨,但他一动不动。
镜筒里,六个弓着腰的身影,泛着灰绿色光晕,正一个接一个翻过最后一道缓坡。
不到一百步。
面孔看不清,但动作细节一清二楚。打头的身材高大,每一次落地前脚掌先着雪,标准静步走法。
殿后的两人每隔十步回头一次,很警惕,但他们望的方向,
红外镜筒不存在于肉眼可见的光谱。
赵长河放下镜筒,对身边的韩排长点了点头。
韩排长没出声,打出三个手势。黑暗中,早已布好的三角伏击圈缓缓合拢。
克劳福德越过一道浅沟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本能地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风声不小,但总觉得四周雪层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举起微光望远镜扫了一圈。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他准备打出继续前进手势的瞬间,百步之外的雪地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像枯枝在风中折断。
克劳福德还没来得及辨别声音方向,右肩猛然被一股巨力撞击,整个人一头栽进雪里。剧痛迟了半秒才涌上来。
不是树枝,是子弹。
紧接着又是两声同样的脆响,殿后的两名队员几乎同时倒地,捂着大腿闷哼出声。
枪声在风里散得极快,根本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伏………”
克劳福德的“伏击”只喊出一个字,
头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枪死死罩住。
两侧雪地炸开,七八道白色身影如同从雪里长出来一样,枪托、刺刀,瞬间抵住剩下两名尚未中枪的队员的咽喉。
从第一声闷响到最后一人被制服,十秒不到。
雪地重归寂静。
连一声枪响都没传远。
克劳福德脸贴着冰粒,眼睛瞪得浑圆。
他的极地潜行,他的静默渗透,陆战一师侦察连的骄傲,在这十分钟里碎得干干净净。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志愿军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就好像这片雪原从他们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迈出的每一步,都踩在早已铺好的绳套上。
指挥部里,宋时轮看完侦讯结果,脸上没有表情。
“阴的阳的,明的暗的,都别想碰这山谷。”
“谁伸爪子,剁谁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