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拽着何大明进了里间,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
谢维俊那瓶汾酒往桌上一墩。
三个搪瓷缸子摆开,李云龙亲自倒酒。
“老何,你这趟安州炸得是真痛快!
老子在前线跟美二师硬碰硬干了三回,回回让他们用炮弹砸得抬不起头。
你这一个炸药包下去,够他们消停好几天!”李云龙端起缸子,自己先闷了一大口:“我跟你说,搞情报的人我老李见得多了。
像你这样刚来就敢往敌后扎、还扎得这么准的,少见!”
何大明双手端起缸子,碰杯时特意把杯沿放低了几分,姿态放得谦逊有礼:“李师长,您这话折煞我了。
安州能炸成,靠的是情报准、侦察连的弟兄们拼命,还有谢参谋长把关。
我不过是统筹梳理情报,真刀真枪摸进敌营玩命的全是底下侦察兵,不敢贪这份大功。”
何大明说完也先干为敬,放下缸子时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少来这套!”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子不爱听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我听老谢说你之前在北平潜伏八年,什么北特警、清网行动,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狠人。
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人才难得,可惜让老谢抢先一步要走了。
要不老子说啥也得把你挖到师里当左膀右臂。”
何大明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李云龙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护犊子,认硬本事,能让他亲口夸赞的人屈指可数。
但何大明更清楚,自己刚到作战部报到,纵使过往资历深厚,在李云龙这种身经百战的老牌将领面前,低调谦虚永远不吃亏。
何大明又满上一杯,双手捧着缸子主动跟李云龙碰了一下:“李师长,您能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
实话说,我在北平多年只做地下情报工作,朝鲜这边的山地冻土、敌军布防、气候地形全都得从头摸索。
安州这一仗多少带点运气,几条关键情报刚好对上缺口。
往后前线对敌的实战门道,还得多多向您请教,论带兵打仗、
阵地攻坚,我给您当学徒都差得远。”
“听听,老谢你听听!”李云龙指着何大明冲谢维俊嚷嚷:“这才是通透实在人!
不像你,成天板着脸训我!”
“你李云龙要是能少犯点浑,我也懒得训你。”谢维俊无奈地摇摇头。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转头跟何大明告状:“看见没?
老谢这人就这样,
天塌下来他都是这副表情,没劲!”
何大明也笑着端起缸子又敬了谢维俊一杯,谢维俊举了举茶缸子算是回应,
李云龙又闷了一口烈酒,转头看向何大明:“行,你谦虚归谦虚,但你这身本事老子是实打实记心里了。
以后你手里攥着关键敌情,先给我独立师透个信,
我手下全是能啃硬骨头的兵。
只要你提前把敌军底细摸透,
往后半年的好酒,我老李全包了!”
何大明端起缸子再度敬酒,语气坦荡:“李师长尽管放心,
情报分析组服务全军。
但凡独立师作战需要的情报,
我这边绝对第一时间整理到位,绝不藏私。”
“好!”李云龙啪地把缸子往桌上一拍,酒都溅出来半杯,“就等你这句准话!”
两人你来我往又喝了好几轮。
何大明酒量本不如李云龙,李云龙越喝越亢奋。
很快何大明就喝的脸颊通红,但是脑子还清醒。
散场的时候李云龙已经脚步虚浮,被警卫员一左一右搀扶着登上吉普车。
临走前,李云龙把车窗摇下,扯着嗓子朝何大明大喊:“老何!
下次我带自家烧刀子过来,汾酒力道太淡,不够尽兴!”
何大明站在作战部台阶上,抬手郑重挥手送别吉普车。
在送走李云龙后,何大明才转身回宿舍,沾着一身酒气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卡车引擎声、战士吆喝声将何大明从睡梦中拽醒。
何大明披上沾着冰碴的军大衣走出宿舍。
作战部大院多了一辆军用卡车,车斗堆满弹药箱与野战补给。
卡车旁立着个魁梧壮汉,正高声指挥战士搬运物资:“手脚麻利点!
别磨蹭!
弹药箱入库轻拿轻放,
罐头磕碰坏了前线弟兄没得吃!”
何大明缓步走过去,壮汉闻声转头,
目光先落在何大明肩头的大校肩章上,当即收敛嗓门,快步上前规规矩矩敬了个标准军礼,礼毕之后才压低几分音量汇报:
“首长您好,我是独立师侦察连连长陈军
奉李师长命令押送一批补给物资过来,另外师长特意嘱咐我,
过来拜访您!”
陈军身形比李云龙还要壮硕,满脸络腮胡从下颌蔓延至耳根,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底满是敬佩:“李师长今儿早上开会把您狠狠夸了一顿,
能不动声色端掉安州美军补给库,
您是真有能耐!
我们全师前线弟兄全都佩服!”
“陈连长,久仰大名。”何大明主动伸手,“昨天李师长在我这儿,
句句都在夸你们侦察连是师里尖刀。”
一听这话,陈军眼睛亮了:“首长您太过奖了!
我们侦察连先前两次潜入安州侦查,
一次折损三名弟兄,另一次连仓库外围都摸不进去。
您情报组刚成立就策划出零伤亡奇袭,昨夜安州漫天火光,我们战壕里所有战士全都看呆了。
人人直呼解气!
我带侦察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般干脆利落的战术。
往后您若是需要前线人手配合侦查,
尽管吩咐,我侦察连上下随叫随到!”
何大明没多说话,抬手拍陈军肩头,:“陈连长有这份心就足够。
往后前线侦察遭遇阻碍,急需情报支撑,你直接来找我沟通。
安州这一战是咱们前线与情报组通力配合的成果,
后续还有无数硬仗,咱们还要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