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公安局
第一审讯室,昏黄的灯光直直压在人脸上。
马守义就是底层小联络员,没见过大阵仗,肩膀一直控制不住发抖,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在被抓的那一刻,他的心里防线就崩盘了。
审讯干事冷声问:
“马守义,聚贤茶馆是特务联络点,你是固定接头人,证据齐全。
交代你的上线、联络规律、小组所有人!”
马守义颤抖着开口:
“我招!我全都招!我上线是周德明!
我跟着他干了快一年了!”
“之前一直是当面交接密信!
他铺子离茶馆近,来回方便,从来没出过差错!
最近风声太紧,全城天天盘查,街上半步不离人。
周德明怕碰面出事,强行改了规矩!
全部改成石墩死信箱,放完就走。
我只是听话干活,我不敢违逆他!”
审讯干事追问:“你有没有更高上线?
有没有自己的下线?”
马守义脑袋摇得飞快,眼神满是无助和恐惧:
“没有!真没有!
周德明疑心极重!
我只配跟他单线对接!
上头是谁、外勤是谁、组织是什么,
我一概不知道!
他不让我问,不让我接触,怕我翻车连累整条线!
我真的只是个跑腿的!”
“你只跑腿?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马守义吓得身子一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真不知道!首长,我就是混口饭吃!
当初是周德明找上我,
说只是帮忙收递几封普通信件,给我补贴家用!
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是特务情报!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上了贼船,想退都退不掉了!”
他此刻是真的悔,也是真的怕。
这一年天天活在提心吊胆里,白天在茶馆当跑堂,夜里偷偷接密信,生怕哪天被抓。
“周德明的秘密电台藏在哪?
何时发报?”审讯员沉声追问。
马守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吓得脸色越发惨白:
“我不知道!我真一丁点都不知情!
他太谨慎了,核心的东西从来不让我碰!
电台我见都没见过!
他发报、译报全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弄!”
审讯干事又淡定开口:
“你不用瞒。
我们已经在鼓楼东大街杂货铺夹层里,
当场搜出整套加密电台、手抄密电、潜伏档案。
铁证已经起获,他抵无可抵。”
听到这话,马守义浑身猛地一震,彻底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我坦白!我彻底坦白!
我真的只是底层跑腿!
他半点核心都不告诉我!”
“近期传信模式突变,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有!就今天!”马守义急声大喊,“他昨晚特意传话给我,说固定外勤出事失联,今天没人传信!
他要临时找个生人代送一趟密件!
特意叮嘱我,来人陌生、不用认 ,只管取件,绝对不许多问!”
审讯员眼神一凛:“他没说找谁?”
“没说!半句没提!”马守义急得嗓子发哑,“我真没想到,他会找一个学生娃冒险!”
审讯员听完心里门儿清。
马守义就是个最底层的小喽啰
,周德明这种老特务,核心东西半个字都不会让他碰。
能交代的他全交代了,再问也问不出干货。
公安直接把吓傻的马守义带了出去。
隔壁重刑审讯室,气氛完全是两个样子。
屋里静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桌子上明明白白摆着刚抄出来的东西:
藏在杂货铺夹层的加密电台、
一堆密电底稿、还有他潜伏这么多年的台账记录。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换普通人,早就吓瘫认罪、拼命求饶了。
可周德明一点慌意没有。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必死无疑。
现在非但不怕,心里反倒冒出一股子阴毒的狠劲。
老子活不成,政保处也别想安生结案!
陈军面无表情看着他:
“电台搜出来了,据点端了,马守义也招了。
老实交代,你的上线是谁?
还有你那两个失联的手下赵二、孙狗子,在哪?”
周德明慢悠悠抬眼,嘴角扯出一抹又冷又坏的笑。
“我没有什么赵二、孙狗子。”
“手底下,就一个外围。
九十五号院,阎解成。
他是我发展的下线。”
陈军眉头一皱:
“我们查过了,你跟这孩子住得老远,压根不认识。
今天就是你临时花钱雇他跑一趟腿。”
周德明毫不在意地说:
“那是我藏得深。
学生娃干净、不起眼,我私下单线用他跑腿,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们查不到,是你们没查透,不是我瞎说。”
陈军脸色彻底冷下来:
“周德明,证据都钉死你头上了,你还要故意诬陷无辜老百姓?”
这话对周德明一点威慑力没有。
他横竖都是枪毙,多一条罪、少一条罪,对他没区别。
“我这辈子干的事,够死好几回了,我还怕加罪?
我话就放这,阎解成就是我的人。
你们愿意查,就耗着警力慢慢查他。
你们不查,就是你们办案有问题。
我反正要死了,临死拖个垫背的,我血赚。
想从我嘴里撬真线索?
做梦!
半个字真话,你们都别想从我这抠出来!”
陈军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合上笔录本。
“带下去,所有手段都给我上一遍,看看这嘴能有多硬。”
手段自然是大记忆恢复术这些了。
公安立刻上前,把一脸阴笑、满心歹毒的周德明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