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海外卫所也被矿监,闹得鸡犬不宁,李国涛也变得同仇敌忾。
“这些该死的太监,真是害人不浅,这都遗毒到海外去了。朝阳,既然你要认祖归宗,这事我应下了。”
李朝阳看到其它族老也没反对,立刻拿起礼品,逐一递到各位族老手中。
“小子,带了六份薄礼,还请族老们收下,莫要嫌弃!”
李老汉接过礼品,连忙解开了红纸包装,看着里面精致的糖果,蜂蜜与糕点,顿时眉开眼笑。
“朝阳,你实在太客气了!这礼品看着就精致,起码值不少钱吧,你真是破费了!”
其他几位族老见状,也是露出许些心动之色,只是碍于族老的身份,没有当场解开礼包。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
看着族老们的样子,李朝阳微微一笑,再次拿出十两银子。
“小子刚从海外归来,没有国内户籍,行事多有不便,所以户籍的事情,还要劳烦各位族老帮忙......”
听到正事,李国涛的表情,便严肃了起来。
他拿起墨锭,在砚台中有序研磨,待调好墨汁,他才提起毛笔沾了沾。
“朝阳,你且细细说来,你们海外一脉的李氏,除了李青山公,还有哪些人物需要记载?你的祖辈......父辈等,我需要详细记录。”
李朝阳收敛起心神,开始叙述海外李氏一脉。
“回族老,我海外一脉自李青山公驻守英吉利国后,先祖......爷爷李应业,曾是海外卫所的副千户......父亲李国继......晚辈乃是家中独子......”
李国涛一边仔细询问,一边详细记录,生怕遗漏其中细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核对无误后,李国涛才将祖谱存放进木盒中。
他看到族长李国义有些发呆,便偷偷递上一个隐晦的眼神。
他们两人是堂兄弟,相处数十年,配合起来自然十分默契。
族长李国义在看到李国涛的眼神后,立即反应过来,仔细观察起李朝阳......这孩子,竟真与自己年轻时有些相似,若不是清楚自己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否则还真会认为他是自己的骨肉。
想到这里,他往椅背靠了靠,才正声道:“李老汉,朝阳刚回宗族,还是个生面孔,族里的老少宗亲,他都一无所知,你好好带着他,在村子里逛一逛,帮他尽快融入家族。”
李老汉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那份礼品盒,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立刻亮起憨厚的笑容。
“小后生,你跟我来!我带你好好逛逛,保准你用不了多久,就能认清族里的长辈乡亲!”
事已至此?,李朝阳连忙对着五位族老行礼:“多谢族老们的厚爱,晚辈先行告退,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族老多多指点。”
说完,他对着族长李国义微微欠身,偷偷留意他的表情,见他面色平静,才彻底松了口气。
李朝阳跟着李老汉,在村里逛了一圈。
他指着那些斑驳的老墙和彩画,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李氏的荣光。
“明成化年间,咱祖宗李质高中举人,宗祠上那块‘文魁’木匾,就是那时候挂上去的。可惜啊,这近百年来,家族文脉不兴,只出了几十个童生秀才,再没能挂上新匾咯。”
李朝阳一边礼貌地应和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低矮的土坯房,最终定格在村子,西北角的一片荒地上。
那里地势偏高,寸草不生,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像一块巨大的伤疤贴在村子边缘。即便到了现代,这里也因为地基太硬,施工成本太高而被废弃。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拍打在那坚硬的岩层上。
“若是把这里挖开......再回到现代看看。如果这里的岩石被挖走了,现代还在,那就证明我穿越的是平行世界。那样的话,我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代的时空。”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狂跳,却又强行按捺下来。
他站起身,脸上恢复平静:“大爷,咱们回去吧。有些事,我想和族老们商量商量。”
就在这时,一个绝世美人,撞入他的视线。
祠堂西侧的小径上,一个女子正袅袅行来。
她立在桃花树下抬手远眺,整个人像被春日的柔光裹住。
一身半透明丝质杏色宽袖宋制褙子,身材曲线饱满,金红色软缎抹胸,肌肤莹白如玉。腰间金色系带轻挽,腰身纤细。长裙裙摆绣着一些嫣红的桃花。她双眼妩媚勾人,仿佛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花神。(点击这段句子,一键生图“苏婉君”)
李朝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微微侧首,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还有半张清丽绝伦的侧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只一眼,李朝阳便觉得心中的灰暗,仿佛被瞬间点亮,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李大爷,那位是......?”
李老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
他猛地收回视线,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李朝阳的胳膊,警告道:“那是少族长李朝维的媳妇,苏婉君。后生,你最好别看,也千万别惦记,要不然会被浸猪笼得!”
李朝阳被老汉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
“嗯,我只是......觉得她的衣服......很特别。”
他试图解释,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那女子的背影。
苏婉君已转过小径尽头,消失在斑驳的老墙之后,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一缕冷香。
老汉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只是催促:“快走,快走,我们该回去了。”
另一边的宗祠里,严肃的气氛,也开始松弛下来。
李国涛端起桌上的茶杯,面带笑意地打趣:“兄长,说句实在话,朝阳跟你年轻的时候,至少有8分相似,莫不是你在外的私生子,今日特意让他回来认祖归宗?”
闻言,李国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不小心就被茶水呛到,轻咳了起来:“嗯......嗯......我也觉得......朝阳与大兄很像,若不是知晓大兄的为人,我也会以为他是大兄的私生子,哈哈哈。”
被两位堂弟调侃,族长李国义的脸颊涨得通红,故作生气地瞪了李国涛一眼。
“国涛,你休要胡说八道!朝阳送来的礼品,每一份价值约为三十多两银子。他一次送出了六份,算下来约值200两银子,我若是有这样的私生子,那我下辈子就无忧了!”
李国涛是位秀才,还掌管着家族私塾,但还真不知晓这些奢侈品的价格。
“兄长,你刚才是认真的吗?这些东西真有这么贵吗?”
李国义身为族长,常年打理宗族事务,见过的物件也多,自然能看出这些礼品的贵重。
“朝阳送来的礼品,仅装蜂蜜和阿胶的琉璃瓶,就价值6两左右,3斤阿胶约值9.6两,3斤蜂蜜约值0.3两,奶糖,八珍糕,蛋黄酥,茯苓饼,这些在咱们高淳县可买不到,加起来约值18两,所以我保守估计,每份礼品约值33两以上,我们族里是来了一位财神爷呀!”
闻言,几位族老倒吸一口冷气,普通百姓活忙一年,约能赚20两银子,但每年开销也在20两左右,所以很难有什么积蓄。200多两银子,需要寻常人家咬牙积攒几十年。
想到这里,李国涛眉头一皱,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兄长,近几年家族财政并不富裕,所以朝阳这事需要重视起来。他从海外归来,没有国内户籍,日后无论是出行,还是与人打交道,都不是很方便,我们应该尽力帮忙才是。晚上就让朝维回来一趟吧,他在县里当书吏,户籍的事情,还得靠他出面办理。”
李国义低头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毕竟李朝维是他的儿子,由他出面确实方便一点。
“也好,我儿在县里当差,许久没回村了,正好借着这事,让他回来一趟。晚上,我在家里摆一桌酒席,为朝阳接风洗尘。你们也都过来喝几杯!”
闻言,李国涛?喜上眉梢,最先应道:“兄长,最近几月我都很少吃顿好得,晚上你可不要吝啬呀!哈哈!”
族老李国清平时就酷爱喝酒,一听到有酒喝,立刻加入进来:“嗯,我也觉得朝阳这后生挺亲切,晚上我们一定多喝几杯!”
看到他们聊得很欢,平时沉默寡言的族老李国渊,抓紧了手上的礼品盒,就想往外走去。
“族长,你们慢慢聊,我那宝贝孙子想吃糖果很久了,我先带回去给他解解馋!”
看到李国渊要走,族长李国义把他拉了过来:“其它的礼品我不管,糖果你最多只能拿走10颗,族里的娃娃们,很多都没有吃过糖果,我打算凑一凑,给族里的娃娃们,每人分2颗糖果尝尝鲜!”
最近十几年,族人生活十分艰难,所以族里的娃娃们,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族老李国渊也理解族长的想法,立即就把礼盒拆开,把多余的糖果都拿了出来。
见状,其它三位族老们,也纷纷交出自己的那份糖果。
明朝万历中后期开始,锦衣卫逢关设卡收过路费,导致商品运输成本翻了数倍,糖果也变成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