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毕竟不是经常生活在明朝,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限。
但经过族长李国义的提醒,顿时恍然大悟:高淳县以农业为主,商业落后。在这里开设商店,市场空间有限,还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而苏州府富庶繁华,商贾云集,既有足够的消费人群,又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确实是开店的绝佳之地。
“多谢族长点拨,晚辈真是茅塞顿开!等我办好户籍,便前往苏州府开店,不辜负族长的点拨。”
李国义略微点头,浅笑中带着欣慰:“我们是一家人,本该相互帮扶。你要记住苏州虽好,但也是鱼龙混杂之地,总之你将来去了苏州,凡事还要多加谨慎。”
“多谢族长关心,晚辈记下了。”
见他如此识趣,李国义也变得亲切起来:“朝阳,你刚回村子,还没有住的地方,晚上就住我家吧。顺便让我儿和你好好认识一下,你们二人乃是同辈宗亲,日后也好相互帮扶,彼此照应。”
李朝阳感觉亲切了许多,再次躬身致谢:“那就劳烦族长费心了,晚辈真是愧不敢当。”
族长的宅院,是村中规整的青砖老宅,院中有老树遮阴。
李朝阳刚踏入正堂落座,便再次见到了中午偶遇的苏婉君。
她端坐在侧旁的廊下,正低眉安静地整理着案上的茶点,神色温婉沉静。
族长李国义露出和善的笑意,主动开口介绍:“朝阳,这便是我家儿媳,苏婉君。你比我儿朝维年长,可唤她一声弟妹。”
李朝阳立刻收敛心神,依着礼数点了点头:“弟妹好。”
苏婉君微微垂眸颔首,算作回礼。
随后为了避嫌,便轻移莲步,默默转身走入了内侧厢房。
全程寂静无半句应答,这般清冷疏离的模样,让李国义脸上有些不悦。
待苏婉君身影消失,他才对着李朝阳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的愁绪和感慨。
“哎,我这儿媳模样品性皆是上等,挑不出半点错处,唯独一桩憾事,成婚八年,始终没能为我李家,添下一儿半女,真是愁死我了!”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隐隐透着几分压抑。
李朝阳见状,连忙温声宽慰:“族长不必忧心,万事皆讲机缘,或许时机未到,日后自有圆满。”
其实外人不知,苏婉君结婚八年,没有生育子女,全是因为丈夫李朝维不能生育。
整整八年,苏婉君默默扛下所有污名与非议,为保全丈夫的颜面,护住李家的名声,将所有委屈与苦楚尽数藏于心底,独自承受全村人的闲言碎语。
中午,那场遥遥一望,也并非是苏婉君暧昧动心。
只是因为李朝阳眉眼轮廓,跟她的丈夫李朝维,有着七分相似,所以骤然相见,让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而已。
谁料这一眼,偏偏给李朝阳心里,埋下了一颗误会的种子。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还未落山,李家村就陆续开始冒出炊烟。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孩童们的嬉闹,带着令人回忆的农村生活气息。
李国义作为族长,宅院却显得有些老旧。
白墙灰瓦,雕梁画栋的木制装修,似乎只是见证曾经的奢华和雅致。
堂屋内,数盏灯笼悬在屋梁上,驱散了刚入夜的昏暗。
八仙桌上,摆好了丰盛的家宴。
居中是一盆炖得烂熟的土鸡,外皮金黄,香气扑鼻;旁边是一尾尺长的红烧鲤鱼,酱汁浓稠,淋在煎得微焦的鱼身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盘卤鸭,肉质鲜嫩,入味十足;旁边还有几碟爽口的家常时令小菜;以及一壶自家酿的黄酒。
族长李国义在主位坐下,笑容和煦地招呼着,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
“朝阳,快坐,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李朝阳依言落座,心中那份初来乍到的忐忑,在这温馨的家常氛围里,悄然消散了几分。
他打量着屋内陈设,墙上挂着的一幅略显古旧的山水画,透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安稳。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族长之子李朝维,他面容清瘦,带着一股干练官吏的气质。
看到老父亲,他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爹,孩儿回来了。”
李国义率先起身,伸手拉过身边的李朝维:“朝阳,这便是犬子李朝维,如今在县里当书吏,主管户籍事宜。你从海外归来,没有国内户籍,他正好可以帮你办好户籍相关文书。”
知道是自家后,李朝维也没有摆官架子,对着李朝阳拱手行礼:“朝阳堂兄,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明天一早,堂兄便随我去一趟县里,我会亲自为堂兄,办好户籍相关手续。”
李朝阳亦笑着起身,满满倒上一杯酒,对着李朝维回敬了一杯:“贤弟过誉了,为兄初归故里,日后还需贤弟多多关照。都是一家人,为兄也不多说客套话,一切尽在酒中,干了!”
说完,他抬手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凉意。
李朝维也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的族老李国清,乃是村里出了名的酒场老手,见两人喝酒干脆利落,顿时来了兴致。
他拿起早已倒好的酒杯,高声呼喊:“来来来,难得今日齐聚一堂,大家一起干了这杯,祝咱们李氏宗族枝繁叶茂,越来越繁荣昌盛!”
闻言,山长李国涛,族老李国渊,李国安等人也纷纷站起身,端起各自的酒杯。
“来,大家干了这一杯!”
“共饮此杯!”
“愿宗族昌盛!”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粮食特有的醇厚柔和,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起。
一时间,杯盏相碰之声清脆悦耳,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堂屋。
李朝阳久经现代商业应酬,深知酒桌文化亦是联络感情的纽带。
这杯酒,承载的是宗族对他的接纳与认可,意义非凡。
他再次执起酒壶,给李朝维和各位族老的酒杯重新斟满,最后才轮到自己的酒杯。
他没有急于敬酒,而是静静等着众人拿起筷子,吃下两口热菜,舒缓一下胃中的酒气。
看到时机合适,李朝阳再次双手捧杯,恭敬的朗声:“晚辈李朝阳,初归宗族,承蒙族长与各位叔伯厚爱,感激不尽!此杯,敬各位长辈,愿各位身体康泰,福寿双全!
族长李国义,山长李国涛,族老李国安,李国渊等人纷纷笑着应和,各自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说完,众人再次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黄酒度数不高,但接连下肚两杯,李朝阳脸上也微微泛起红晕。
他拿起竹筷,夹了一箸鲜嫩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咸鲜适中的酱香。
李国义看着他行事懂事周到,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
“朝阳啊,你这孩子,我看着就亲切。按辈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以后在私下里,就别叫我族长了,叫我叔吧,这样显得更亲近。”
这声“叔”,不仅拉近了距离,更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接纳。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李朝阳心头,他立刻顺势应道:“哎!叔!侄儿记下了!那侄儿再敬叔一杯!祝叔您身似南山不老松,心如东海长流水,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哈哈哈!好!好一个‘身似南山不老松,心如东海长流水’!我朝阳侄儿也有好文采嘛!”
李国义开怀大笑,显然被这吉利话,哄得十分开心。
“叔今天高兴,这杯酒,叔陪你干了!”
他豪爽地举杯,与李朝阳的酒杯轻轻一碰,随即仰头,喉结滚动,杯中酒液瞬间见底。
接着,李朝阳又依次向山长李国涛,族老李国安,李国清,李国渊等人敬酒。
他态度热情,言语得体,哄得几位族老眉开眼笑,连连夸赞他懂事知礼。
最后,他再次回到李朝维身边:“贤弟,为兄弟再敬你一杯,愿咱们兄弟日后相互扶持,一起做大做强!”
李朝维连忙起身回敬,表情略显谦虚:“堂兄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杯酒,我干了!”
几轮酒下来,席间气氛愈发热烈融洽。
众人的脸上都染上了红晕,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先前的生疏和试探,早被推杯换盏间的温情取代,只剩下亲人团聚的放松。
李朝阳也渐渐放下那份穿越者的疏离,偶尔应和着族老们关于农事,天气的闲谈,甚至简单提及几句“海外”的风土人情,引得众人啧啧称奇,频频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酒酣耳热之际,李朝阳忽然感到胸口微微一烫,异变陡生!
他只觉心头一震,再次看向桌上的族长和几位亲族时,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水汽。
一行行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文字,如同凭空投影般浮现出来。
“李国义,男,55岁,好感度:68,特点:知人善任 技能:看相4级,唐拳7级,铁布衫3级”
“李国清,男,59岁,好感度:66,特点:品性刚直 技能:写字7级,唐拳4级,铁布衫5级”
“李国安,男,51岁,好感度:65,特点:救死扶伤 技能:医术6级,药材4级,唐拳3级”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李朝阳的全身,让他紧握酒杯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这枚祖传的玉印......竟然能让我看到......并复制......他们身上的技能和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