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维见李朝阳沉默不语,试图活跃气氛。
“堂兄,南京附近可有不少好去处......像秦淮河,天妃古庙,每到节庆之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还有不少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还有那栖霞山,红叶似火,是文人墨客最爱去的地方。”
“这里的美食也是不少,除了今日点的这些,还有盐水鸭,鸭血粉丝汤,桂花糕,都是这一带的特色,味道极地道。”
李朝阳缓缓回过神来,压下对武学的向往,礼貌性点头称赞:“听贤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为兄定花时间,好好游玩体会一番。”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菜鱼贯而入。
凤尾虾晶莹剔透,宛如红玉;八宝葫芦鸭造型精致,香气扑鼻;松鼠鱼外酥里嫩,浇着鲜红的茄汁。
两人推杯换盏,李朝阳为了掩饰心事,也陪了不少酒。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已去了大半,酒壶也空了两回。
此时,李朝维的脸颊已显浅红,说话也比平时随意许多。
他放下酒杯,目光有些飘忽地瞟了一眼:“堂兄,咱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让人送你回李家村吧。”
李朝阳举着筷子夹菜,微微转过头:“贤弟,为什么突然要走?”
李朝维凑近了一些,带着酒气:“堂兄,这县城里鱼龙混杂,既有江湖人士,也有市井毛贼。你身上……毕竟带着不少钱财……万一遇到不长眼的,可就麻烦了。”
李朝阳把一块鱼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贤弟,莫要紧张嘛,不过是一点小钱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我自己在县城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逛完便回李家村。”
李朝维似乎有些不放心,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连酒意也清醒了几分。
“不行!堂兄初来乍到,不熟悉县城的情况,这世道不太平,万一遇到麻烦可怎么办?”
“要不,我找两个相熟的衙役,跟着你照看一二,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说完,他便要起身,准备下楼去叫衙役。
李朝阳心中一暧,但转头一想。
若是带了衙役,他待会儿怎么脱身回现代?
他连忙站起身,伸手拉住李朝维的手臂.
“贤弟,真的不用麻烦!我们家传的唐拳和铁布衫,我都修炼到小成。一般的江湖人士,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看我出门在外数年,现在还不是安然无恙......你放心就是了!”
看到堂兄的坚持,李朝维犹豫了片刻,只能无奈地点头。
“那堂兄......千万小心......尽早回去。”
“贤弟,放心,我晓得!”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分别离开。
直到晚上,墨色的天幕,缀着满天繁星。
李家村家户户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村口的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李朝维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快步走进村子。
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往日归家的轻松,他心里反复念叨着,上午李朝阳所说的话,越想越不安。
他径直走到自家院门口,却没看到李朝阳的身影,院里的灯也黑着。
早上出门前,他明明特意嘱咐过妻子,要好生招待堂兄。
可此刻,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
李朝维心里一沉,连忙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堂兄......堂兄......李朝阳......”
喊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冷冷地附和着。
他快步冲进屋内,甚至顾不上点灯,翻遍了客房,厅堂,甚至连柴房都推开看了,依旧不见李朝阳的踪迹。
“夫君?出什么事了......”
妻子苏婉君披着丝质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皮,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朝维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婉君......朝阳堂兄呢?我中午和他在悦来酒楼分开,他说逛完就回村,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婉君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家做针线,也没见着他啊。我以为......以为他要住在县城客栈呢。”
“住客栈......这怎么可能......他没跟我说过!”
李朝维的心乱了,脑海里闪过悦来酒楼里,那些满脸横肉的江湖汉子,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市井毛贼。
五十两黄金啊!那可是足以买命的巨款!
“不行,我得去找爹问问,说不定......说不定朝阳去了老宅那边。”
李朝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
他快步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东头那座气派的老宅前。
“咚,咚,咚。”
他急促地敲响了房门。
“谁啊?这么晚了。”
屋内很快传来父亲李国义,明显有些不悦的声音。
“爹,是我......朝维。我有急事找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国义穿着一身素色的睡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朝维?这么晚了,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县衙里出岔子了?”
“不是县衙的事,是朝阳......朝阳不见了!”
李朝维一进屋,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中午,我和他在悦来酒楼吃完饭,他说要在县城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我以为他早就回来了,可我刚到家,翻遍了全村,都没找着他!”
闻言,李国义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他拍了拍李朝维的肩膀,试图进行安抚!
“别急,慢慢说。他中午跟你分开的时候,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还有身上带着多少钱?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朝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他就说到处逛逛。我当时想让衙役跟着他,他却不肯,说家传的唐拳和铁布衫,已修炼到小成,还有多年游历的经验,让我不要担心。”
“爹,现在想想,朝阳堂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最近县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人士。他手里......手里可是带着巨款啊!万一出点事......”
李国义来回踱了两步,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你说朝阳身上......有巨款?”
“嗯,他身上有五十两黄金......还有三十六两纹银!”
李国义的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你说多少?!”
李朝维咽了口唾沫,将早上和李朝阳去陈氏典当行,用手表换了五百三十六两纹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闻言,即使族长李国义老谋深算,脸上也是充满了震惊。
他伸手按住李朝维的肩膀,眼里有光!
“朝维,你说......朝阳用一块小小的番邦‘手表’......卖了五百三十六两纹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也曾听走南闯北的客商说过,西洋番邦有奇技淫巧,价值连城。
但他从未想过,竟能贵重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