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两兽便离开了青岚城外围的荒山,朝落星山脉的方向飞去。
为了避开执法殿的驻点,苏婉婷操控沧澜梭刻意压低高度,贴着山脊和密林飞行,绕开了官道和河道。
飞了大约大半天,前方的地势开始剧烈起伏。
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像被大火烧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隐隐夹杂着法则余波的紊乱感。
青璃的声音在陆沉脑海中炸响:
“陆沉,这里的法则余波比枯骨荒原还要狂暴震荡,四处翻涌不休。”
听到法则余波,陆沉习惯性地条件反射,在心底追问了一句:
“这么狂暴的法则余波,是什么引起的?有法则碎片吗?”
青璃沉吟了一下:
“没有游离的碎片,但这地方的余波源头,比碎片更值钱。”
“这里的法则余波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从地底深处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持续泄露出来的。那里面,封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法则残骸’。”
“法则残骸?”陆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上古时代法则之书崩碎,除了散落各地的碎片,还有一些碎片在坠落时互相碰撞、挤压,重新凝结成了这种聚合体。”
“它比单块的碎片大得多,蕴含的法则之力极其磅礴。”青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是别的修士,哪怕是化神老怪,看着这东西也只能眼馋。因为里面的法则之力过于狂暴、驳杂,强行吸收,十有八九会被法则反噬,经脉寸断。所以这地方万年没人敢碰。”
“那我能吸吗?”陆沉眼睛一亮。
“废话。剑心就是法则之剑的碎片,天下法则本源都是一家。别人吸了是找死,你吸了是大补。”
“这块残骸,足够你把剑心再推几个点,甚至有可能直接冲破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青璃的语气带着一丝傲然,
“不过,这东西被封在洞府最深处,外面法则余波狂暴,守门的还是一头元婴妖兽。你想拿到手,得先进得去。”
“只要有就好,至于能不能拿到,可以想办法。”
陆沉心中暗喜。
“元婴妖兽?”
“青璃,我们也有元婴帮手。”
“就算没有灰翎隼帮忙,我们也可以赶跑它。”
陆沉心道:剑心差四个点就圆满了。法则残骸的价值极高,既是剑心最完美的养分,也是别人做梦都碰不到的绝世奇珍。
“婉婷姐,青璃说前面山脉有法则残骸,剑心还差四个点,我想把它拿到手。”
“找一处隐蔽的山坳降落,别让人看到这沧澜梭引来执法殿的人。”陆沉朝苏婉婷说道。
苏婉婷点头应下,神识铺开,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来。
三人刚跳下飞梭,灰灰就从姜璃怀里探出脑袋,耳朵朝山脉深处转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呜。
“老伙计,你到上方观察一下,看看前方是何状况。”陆沉指了指上空,朝身旁的灰翎隼说道。
灰翎隼在高空盘旋了一圈,落回陆沉身边,意念传音过来:
“里面人很多,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半山腰有个大裂口,底下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老伙计,你这修为太扎眼了,能收敛到金丹期吗?”
陆沉盯着灰翎隼,并不想自己这伙人太扎眼。
灰翎隼的竖瞳转了转,一道意念传了过来:
“可以强行压制修为,但没法长久维持。一旦动手交战,压制便会立刻崩开,元婴的气息藏不住。”
陆沉微微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足够了,只要路上不暴露就行。咱们这一行,低调才能少惹麻烦。”
灰翎隼低低嘶鸣一声,周身元婴威压缓缓向内收拢,原本磅礴的灵压一点点回落,外表气息稳稳落到金丹后期的层次,若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破绽。
灰灰围着灰翎隼转了一圈,抬头望了一眼,摇着尾巴回到陆沉脚边。
陆沉带着两人两兽沿着山道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路上遇到的修士越多。
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也有几个金丹初期的,三五成群往同一个方向赶。
没人多留意他们,只是偶尔看一眼,又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横贯山腰,宽约数十丈。
谷底深处有暗青色的光芒隐约透出,雾气翻涌。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被人凿出了几条粗陋的栈道,不少修士正沿着栈道往谷底走。
就在此时,裂谷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紧接着是一阵灵力爆炸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有修士的惊呼声从谷底传上来。
“下面打起来了。”苏婉婷握住剑柄。
灰灰的耳朵竖起,朝下方转了一圈,用头蹭了蹭陆沉的脚。
陆沉没有急着直接冲下去。
他站在裂谷边缘,看着下面那些慌乱往上跑的散修,拉住一个跑得最快的筑基中期修士:
“道友,底下怎么回事?”
那人脸色发白:
“有一头元婴妖兽守着洞口,已经吃了好几拨人了。刚才有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想硬闯,直接被一口灵息喷成了灰。”
“洞口?什么洞口?”
“裂谷最深处,有一道天然的石门,上面刻满了阵纹。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但外面有元婴妖兽守着,谁也进不去。”
那人挣开陆沉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元婴初期?”陆沉眉头微微皱起,在心底问道,“青璃,你之前不是说,这里的法则余波极其混乱吗?怎么会有元婴妖兽能在这种地方盘踞?”
青璃的声音响起:
“普通的元婴妖兽当然扛不住这里的法则侵蚀。”
“但这头岩蜥能在这里守上万年,绝不只是靠运气。它应该是依附于洞府深处的法则残骸,靠常年吞食残骸溢出的法则余波修炼。”
“这种妖丹里混杂了法则之力,虽然让它结婴了,但也让它血脉和法则彻底绑死在这,无法离开这个裂谷。”
“也就是说,它是一个‘被法则喂大’的元婴妖兽?”陆沉追问。
“对。而且因为常年被混乱的法则冲刷,它的肉身强度和毒气,比外面同阶的元婴初期妖兽要强横得多。普通的元婴修士遇到它都得绕道走。”青璃提醒道。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被法则喂大的妖兽,体内必然有极纯的法则结晶或者妖丹,正好能填剑心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