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陆沉神情肃穆,明白炼化法则残骸凶险至极,苏婉婷与姜璃对视一眼,双双起身,一同走向岩洞洞口。
灰灰已经守在洞口,挨着灰翎隼趴下,耳朵不停转动,注意周边的动静。
“陆沉尽管放心炼化,洞口由我们一同把守。”苏婉婷朝着洞内轻声开口。
陆沉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将那块灰白色的法则残骸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气,闭目催动剑心。
金光自掌心剑痕之中翻涌而出,化作一层极薄的金箔,紧紧裹住残骸表面。残骸内部混沌光芒猛地一跳,暗金、暗青、暗红交织的裂纹剧烈震颤,好似一锅即将沸腾翻滚的沸水。
“稳住。”青璃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我来剥离杂质,你只管吸纳最纯粹的法则本源。全程切莫睁眼,不可分心,再痛也要咬牙撑住。”
陆沉没有出声,只是将右掌微微收拢。
下一瞬,一股灼烧般的剧痛顺着掌心直钻经脉。
残骸之中驳杂紊乱的法则之力被剑心强行拆解开来,如同烧红利刃剐刮骨血,痛感沿着右臂一路直冲肩头。
陆沉额角青筋绷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掌心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分毫。
灰灰猛地从地上站起,额头淡淡的金纹一闪,显然感知到了洞内狂暴的法则波动。它耳朵向后紧紧贴住脑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半声叫唤。
苏婉婷守在岩洞出口外侧,长剑横于身前,神识尽数铺开,探查四周一举一动。
姜璃回头望了一眼洞内,小手揪着衣角。
灰翎隼蹲踞在洞口,一双竖瞳牢牢锁定整片夜空。
“第一层杂质剥离完毕。”青璃再次开口,“放缓节奏,继续。”
暗红色光丝自残骸表层剥落,化作细碎粉末顺着指缝簌簌飘落。
这部分驳杂法则被剑心焚化消散,仅剩精纯本源顺着经脉缓缓汇入识海。
剑心之上原本密布的裂痕一点点收窄,体表覆盖的金光厚重了不少。
数十息过后,暗青色杂质也被彻底剔除。
残骸最后只剩下一团凝练纯净的灰白光晕,不含半点杂色。
“最后一层。”青璃提醒道,
“这一层杂质最少,剥离难度却是最高。你准备好了吗?”
“来吧。”
陆沉话音刚落,那团灰白光晕骤然化开,化作一股温润却厚重无比的暖流涌入掌心。
远比之前吸收法则碎片时来的迅猛,如同被长久封堵的江河骤然开闸,一股脑灌入体内。
识海深处的剑心嗡鸣震动,金光轰然暴涨,陆沉掌心剑痕亮得刺目。
数息之后,暖流才渐渐平复。陆沉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剑痕覆盖的金光厚了不止一层,好似打磨光洁的金箔嵌在皮肉之下,光芒沉凝稳固。
“百分之九十九。”青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
“这块法则残骸本源底蕴雄厚,直接将剑心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九还多点。只差最后一丝,剑心便可圆满至百。”
“还差一步。”陆沉轻轻活动手腕。体内灵力流转速度远超从前,右掌所能调动的剑心力量,足足厚重了近一倍。
他正要取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法则碎片,准备一鼓作气圆满剑心,洞口外的灰翎隼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啼鸣。
不是警戒嘶吼,更像是一个及时的提醒。
苏婉婷转头望向洞外,低声开口:“附近有人。只有一人,金丹中期,气息虚浮不稳,看样子身负重伤。”
陆沉叹了口气,“谁啊?怎么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撞过来。”
起身走到洞口,拨开遮挡的枯藤向外望去。
断崖下方碎石坡上,一道身影踉跄前行。
此人一身陈旧灰袍,肩头一道深长创口,鲜血顺着胳膊不断滴落。
他勉强走出几步,猛地单膝跪地,伸手扶住身旁岩石,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人喘息片刻,抬起头,视线恰好撞上洞口探出身子的陆沉。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向后退去。
“别退了,再退就要坠下断崖。”陆沉出声提醒,纵身从断崖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碎石坡上。
那人慌忙按住腰间法器,可肩头重伤拖累动作,连法器都难以顺利拔出。
“你是天衍宗的人?”陆沉问了一句。
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腰间那块弟子令露出来了。”陆沉指了指他的衣摆下面。
那人低头一看,系绳确实从衣摆下摆露了一截出来,原本紧绷的戒备稍稍松了几分,抬起头仔细打量陆沉两息,忽然神色微动,试探着问:“你……你是陆师弟?剑修一脉的那个陆沉?”
“你认得我?”陆沉有些意外。
“怎么会不认得。”朱志苦笑了一下,“大破灭前,内门弟子每半月要去主峰听长老传道。你当时是剑修一脉最拔尖的核心弟子,总坐在前排,我坐在外圈。虽然没搭过话,但那张脸我是记得的。”
陆沉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天衍宗覆灭之前,内门和核心弟子确实有过交集。
“我叫朱志,内门弟子,大破灭之前在内门执事堂当值。”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声音有些发虚,“宗门破灭那天,我是被两位师兄拼死掩护着逃出来的。之后就一直在外围流浪,打探其他同门的下落。”
他看向陆沉腰间露出的那块旧玉牌,目光闪过一丝激动:“我以为核心弟子都折在宗门里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活着。”陆沉看他脸色惨白,肩头那刀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血,便伸手扶了他一把,“先别说这些了,上来处理下伤口。”
朱志借着陆沉的力爬上断崖。苏婉婷在岩洞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和干净的布条,帮他清理包扎伤口。
陆沉站在旁边等他缓过一口气,才继续追问:“你刚才说,执法殿在落星山脉外围有驻点?”
“有。”朱志吞下丹药,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而且不止一个。我就是在那附近被他们暗线盯上的。他们还在往青岚城方向调人,似乎是在筹备什么大行动。”
“大行动?”陆沉皱眉。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朱志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执法殿在落星山脉里发现了一处秘境,虽然还没摸清里面有什么,但他们调集人手,肯定是想独吞。而且……他们抓了一些散修,似乎在逼问什么关于上古洞天的事。”
陆沉和身后的苏婉婷对视了一眼。看来,落星山脉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