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洞时,类虎已经把饭做好了。
烤得金黄的兽肉,还有不知道从哪摘的野果,香气飘得老远。李青竹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抓起一块肉就啃。
苏吾把六尾放下,也坐过去吃饭。
你俩去哪了?类虎瓮声瓮气地问,一早上不见人。
发现了点好东西。李青竹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说,一面墙,刻满字,苏吾跟见了亲爹似的,拉都拉不走。
苏吾没理他,默默啃着肉。
肉有点咸,但很香。他忽然想起国图食堂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这烤兽肉好吃多了。
那时候他天天吃食堂,还总嫌味道一般。现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啥呢?李青竹碰了碰他胳膊,一脸死人相。
苏吾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他咬了一口肉,有点发苦。
吃完饭,苏吾掏出一块灵石,就是之前从山神殿拿的那种。不大,鸽子蛋大小,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他之前一直觉得灵石是好东西,补天天裂全靠它。但现在知道了补天石碎片的存在,再看这块灵石,感觉就不一样了。
灵石。李青竹凑过来,你还有这玩意儿?挺值钱啊。
你知道灵石是怎么来的吗?苏吾问。
李青竹愣了一下。
怎么来的?山里挖的呗,还能怎么来。
山里为什么会有灵石?
李青竹被问住了,挠挠头。
我哪知道,反正一直都有。山里灵石矿多的是,我们山神殿就有好几座矿。
苏吾点点头。
他之前也以为灵石是天然形成的,矿物的一种。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灵石里储存着灵力,而且能用来封堵天裂。如果只是普通石头,怎么可能有这种效果?
除非……灵石本身就和灵序有关。
苏吾捏着灵石,运转视灵。
淡蓝色的光芒从灵石里散发出来,灵序波动很稳定。
现在再看,越看越觉得像。
灵石的灵序波动,和他在石壁上感受到的那种波动,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石壁上的更浑厚、更古老,灵石的就显得……单薄很多。
就像正品和仿品的区别。
你说……苏吾慢慢说,灵石会不会是补天石的碎片?
李青竹一口肉差点喷出来。
哈?灵石是补天石碎片?你疯了?他瞪大眼睛,补天石那是啥?神话里的东西!灵石就是灵石,修炼用的,怎么可能是补天石。
苏吾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为什么灵石能封堵天裂?因为它本身就是补天石的一部分,天生就有引导灵序的能力。
为什么灵石补的天裂过段时间还会裂开?因为碎片太小了,力量不够,撑不了太久。
这么一想,全对上了。
苏吾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灵石真的是补天石碎片……那所谓的寻找补天石碎片,其实就是找灵石?不对不对,灵石他有的是办法弄到,但石壁上说得很郑重,不像是灵石这种大路货。
等等,不对。
灵石矿很多,山神殿都有好几座。如果灵石就是补天石碎片,那补天石碎片也太不值钱了。三百六十五块补天石,碎了能碎出多少灵石矿?
肯定不是一回事。
苏吾皱起眉。
灵石有引导灵序的能力,说明它和补天石肯定有关系,但绝对不是同一种东西。就像砖头和城墙的关系,砖头是城墙碎的,但你不能说砖头就是城墙。
补天石是完整的节点,灵石是节点碎了之后掉下来的渣。
你想啥呢?李青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神神叨叨的。
苏吾把灵石收起来。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我们以前补的天裂,可能都是白补。
啥意思?
灵石只能临时堵住,过段时间还会裂。苏吾看着洞口外的天空,要想真正修好,得找到完整的补天石碎片。
李青竹听得云里雾里。
不是,你到底在说啥?什么补天石碎片?你是不是看石壁看魔怔了?
苏吾没解释。跟李青竹说这些没用,他连灵序编织都搞不懂。
没什么。苏吾站起身,收拾东西吧,早点出发去槐江山。
李青竹撇撇嘴,虽然一肚子疑问,但还是乖乖去收拾了。
苏吾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山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人知道灵序正在慢慢崩塌。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点。
以前他就想活着,想找到回去的办法。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坏掉。
他可以不管,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一天算一天。
但他做不到。
那些被异兽毁掉的村落,那些死去的人。
而且……六尾怎么办?类虎怎么办?李青竹怎么办?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些都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伙伴。
苏吾叹了口气。
真是的,好好的穿越爽文,怎么就变成拯救世界了。这剧本不对啊。
发什么呆呢?李青竹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东西收拾好了,走吧。
苏吾回头看了一眼。
类虎叼着个大包裹,六尾蹲在包裹上,小身子挺得笔直。
画面有点搞笑,苏吾忍不住笑了。
一行人出发了。往西走,去槐江山。
走了没多远,苏吾忽然停下。
等一下。
李青竹脸都黑了。
又怎么了?大哥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苏吾没理他,掏出一块灵石。
我试试。
试啥?
苏吾没说话,找了个灵序比较乱的地方,运转灵力,把灵石按在地上。
灵石发出淡淡的蓝光,周围紊乱的灵序慢慢平静下来。和之前一样,灵石能临时稳定灵序。
苏吾盯着灵石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拿起来。
灵石的光芒暗淡了几分,里面的灵力消耗了一小部分。
果然。苏吾喃喃道。
啥果然?李青竹凑过来。
灵石是消耗品。苏吾说,用一次就少一点,总有耗尽的时候。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灵石的力量不够。补小的天裂还行,大一点的就顶不住了。真要是灵序大崩塌,这点灵石根本不够看。
李青竹听得半懂不懂。
那……那咋办?
苏吾把灵石收起来。
找真正的补天石碎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么伟大的目标。就是单纯的,想活下去,想让身边的人也活下去。
而且,他是个修复师。
看到坏了的东西,就总想把它修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毛病。
灵序坏了,世界坏了。
他想修好它。
就这么简单。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李青竹耸耸肩,反正我就是个带路的,你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苏吾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
李青竹愣了一下,然后脸一红,别过头去。
谢啥谢,有病。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赶紧的,再不走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落脚点。
苏吾笑了笑,跟了上去。
六尾从包裹上跳下来,跑到苏吾肩膀上蹲着,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苏吾摸着它的小脑袋。
你说,补天石碎片到底在哪呢?
六尾叫了一声,不知道啥意思。
苏吾也没指望它能回答。
但完整的碎片……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吧?
只是那些位置在哪,没人知道。
或许英招知道。毕竟是山神,活了那么多年,知道的肯定多。
苏吾加快脚步。
槐江山,英招。
一定要找到答案。
他有种预感,找到补天石碎片,不仅能修复灵序,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行人往西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