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吴建邦和吴庆华父子两个刚刚走进来,便看到了吴庆丰。
“爸!哥!你们快救我啊!”
见到亲爸、亲哥,吴庆丰很是激动,他赶忙喊道:“不是我!我没有!她、她……”
说到关键信息,他又有些卡壳。
因为吴庆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整件事原本没什么大问题,更牵扯不到违法乱纪。
吴庆丰和那个女生是正常谈恋爱,呃,好吧,虽然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关系也有些混乱。
比如那女生肚子里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确定是谁的。
但,吴庆丰和她公开过恋人关系,吴庆丰也自诩“爷们儿”——
自己女人怀了孕,他就会负责。
两人经过商量,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吴庆丰便掏钱,带着那女生一起去了职专附近的一个小诊所。
整个过程中,吴庆丰没有强迫,也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的事儿。
女生在流产过程中,忽然大出血,也是那诊所的大夫操作失误。
吴庆丰也在出事后,第一时间打车,把女生送去了省医院。
“……那,为什么会报警?谁报的警?”
听吴庆丰将整件事说清楚,吴庆华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问道:
“吴庆丰,你给我仔细想清楚,到底有没有遗漏!”
“你只有把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爸和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吴庆华没有把话说透,可也暗示吴庆丰不要心怀侥幸,试图隐瞒。
“我踏马怎么知道是谁多管闲事,居然报了警?”
吴庆丰一听吴庆华的话,顿时就有些炸毛。
他本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极度惊慌的状态,就如同一个充满氢气的气球。
用针尖轻轻一扎,就能直接爆炸。
而他的这种愤怒,落在无比冷静的吴庆华眼中就是“恼羞成怒”。
吴庆华也没有忽略掉吴庆丰只回答了他提出的一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报警?
或者说,公安在接警后为何能够把吴庆丰带回派出所,这个问题,被弟弟选择性的回避了。
所以,吴庆华愈发肯定自己心底的猜测——
果然有猫腻!
弟弟可能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吴庆丰,现在不是你大呼小叫的时候,我告诉你,你如果还不说实话,爸想救你也没办法!”
对于想救自己的人,都还要隐瞒,让别人怎么救?
吴庆丰眼底充满了红血丝,原本是怒视亲哥。
但,当目光接触到吴庆华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神时,他又有些心虚——
“那个,那个她,我是说我那个女朋友,她实际年龄已经过了十八岁,但、但当初登记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记错了,给她少记了一年!”
吴建邦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在这年代,哪怕是在省城,上户口的时候,都是手写。
而只要是手写,就有可能出现问题。
或是写的时候,手误;或是再次誊抄的时候,抄错了。
又或者,可能是口音问题,听错了。
更有甚者,登记户口的人都记错了,随口乱说一个,或是让工作人员现编一个。
原因多种多样,其结果就是生日登记得并不准确。
大家也都不十分在意,少一年、多一年,又不影响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特意去纠正。
吴庆华作为在校大学生,如今更是开始学习现代化管理,他瞬间就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那个女生,未成年?”
“她早就过了十八岁的生日,那天还是我给她在饭店包场,请了几十个同学来帮她庆祝!”
“但,在她的户口本、身份证、学生档案等所有具有法律效应的证件中,她今年才十七岁!”
吴庆华才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他只看法律认定的正式资料!
听了吴庆华的这番话,吴建邦这才反应过来。
他瞬间变了脸色,看向大儿子的目光中,带着不确定与忐忑:“老大,你的意思是,老二可能、可能会——”
正常谈恋爱没关系,但如果对方是未成年,就算对方同意,只要对方的家属追责,吴庆丰就是妥妥的犯罪。
今年取消了流氓罪,可还是有其他的罪名啊。
只要事情牵扯到了未成年,就非常麻烦。
“爸,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法律规定!”
吴庆华纠正了亲爸的措辞,他见吴建邦、吴庆丰都脸色惨白,知道他们都被吓到了。
稍稍缓和了语气,吴庆华开始思考。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个女生以及她的家长!”
“不管报警的人是谁,现在的情况是,公安已经知道了,而且可能已经立了案。”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补救。”
吴庆华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吴建邦:
“爸,准备钱吧,这次估计少不了。先准备十万!见到那个女生和她的家长后,也要好好跟人家商量!”
“当然,派出所这边,爸爸你也要继续跟那位副所长联系!”
钱、关系,都不能少!
吴庆华有条不紊的说着,心里却在叹息:
唉,可惜晚了一步,但凡他们提前知道这件事,不等到有人报警,就先跟女生以及她的家长达成协议,事情都不会闹到现在这种难以处理的局面。
“十万?”
吴建邦心疼的直咬腮帮子。
“哥,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许是看到吴庆华还能冷静的处理事情,刚才还六神无主的吴庆丰已经放下心来。
他甚至觉得自家大哥“小题大做”了。
还有那十万块钱,吴庆丰一个败家子,也心疼啊:“不用给十万吧!我们是正常谈恋爱!”
“对方未成年!”
吴庆华看弟弟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觉得心累。
他丢给混账弟弟一个狠狠的眼神:“还有,对方做手术的时候大出血,她的身体一定会有损伤!如果她因为这次的事故,以后都不能生孩子,十万块钱,她和她家里人都不一定同意!”
“……啊?不是吧!有这么严重?”
“你不信?好,那你自己来处理?哼,你但凡提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或是把人送去正规医院,都不会闹到这种境地!”
吴庆华有那么一个瞬间,都不想再管这个倒霉弟弟了!
“我、我这不是不想麻烦爸爸和大哥你嘛!”
听出哥哥的话里,隐隐有“撒手不管”的意思,吴庆丰刚刚落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赶忙赔着笑脸,“信!我信你,哥!是我错了,我做错了事,现在更是说错了话,我改!我以后一定改!”
所以,你和爸一定不能不管我啊。
吴建邦虽然知道事情麻烦,可也见不得二儿子真的落难。
他顾不得骂吴庆丰,而是看向吴庆华:“老大,这混小子胡说八道呢,咱不跟他计较。还是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吧!”
“你刚才说的就很好,咱们分头去,我留在派出所,等许副所长,你呢,去医院,跟人家女孩子和她的家长好好商量……”
十万块就十万块吧,只要能让二儿子全身而退,他愿意割肉。
隐在暗处,全程操控的蒋图南:……“全身而退”,呵呵,做梦!
蒋图南做事,素来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定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