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虺翻动着账册，用算筹计算账表。
“亚女，林尹送来了信笺。”
“你念吧。”
女侍展开信笺，看罢对妘虺道：“亚女，帝女让你明日去帝女城邑主府接见西伯姜宰之女。”
妘虺放下账册，对身旁的人道：“安，你着人去打听打听，这位姜宰之女的底细。”
“喏。”
安离开后，妘虺对通传的侍女道：“你让人去准备我明日出行的车马。”
“喏。”
妘虺算清了账，抽出一张纸，写下总账的数目，然后放入账册内。
外边走进来一个青年，朝妘虺拱手，“三妹妹。”
妘虺回礼，“大兄。”
妘蟠径直落在下首的座上，“你可知帝女弄了个瓷器坊？”
“怎么，大兄也对此有意？”妘虺看了一眼妘蟠，心里知晓对方来此的目的，但她不想跟对方掺和进去。
妘蟠道：“三妹妹难道没有想法，听闻这瓷比陶更加的赚钱，这样的工坊，每年的收益定然不少，若是能掺和一手，必然能获得不少的收益。”
妘虺拢着袖，“帝女已经安排了主事的人，想来暂时是不会对外招工。”
“我说的不是招工。”妘蟠说着，摩擦着自己身前带着的玉璜，“三妹妹，你说我找帝女说愿意以万石粮食为筹，与帝女合作瓷器坊，如何？”
妘虺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妘蟠是想要主事的位置，哪知他竟然是冲着分红去的。
妘虺搓手，“这怕是有些难吧，帝女居内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妘蟠便道：“没有不代表不行，我想试一试。”
妘虺又问：“那你如何拿出万石的粮食？万石的粮食可以换两千头壮牛，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妘蟠摊手，“我现在还没有封邑，即使是有， 封邑也不过三百户，每年总粮不过两千石。”
妘虺在袖子里攥紧自己的手腕，斜了妘蟠一眼，“没有粮食，你说什么？”
“所以我来找三妹妹来了。”妘蟠拱手，讨好的笑笑。
妘虺摇头，“我是没钱的，我是亚女，旁支里的旁支，封邑只有百户，每年粮食就得七百石，我比你还穷，别找我。”
妘蟠上前，拉扯她袖子，“三妹妹，你别说这些虚话，你虽然只有百户封邑，但你是下一任王，若是由你开口，向王进言，万石粮还是能求来的。”
妘虺推开他的手，“少来，你怎么不自己去寻王，你父与王是一母同胞。”
“这不是我爱管庶务，王不大待见我。”妘蟠讪笑，他惯来喜好享受，不甚成器，蜀王虽然是他叔父，但他与蜀王并不亲近。
妘虺瞥了他一眼，“你哄鬼呢，你要是不受待见，身上的玉珩哪里来的？头上的玉簪谁给的？脚上踩的藕履谁做的？”
对于妘蟠的话，妘虺半点也不信的，妘蟠这人文武不成，但哄人一哄一个准，在杜宇氏内声名不小，还结交了不少的能人异士。
妘蟠见妘虺不上心，好声劝说：“真的，三妹妹你信我，我觉得那瓷是真的能赚钱的，趁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占个好。”
妘虺看了他一眼，犹疑道：“果真？”
妘蟠保证，“真真的。”
妘虺就道：“那你先回去，等我再想想。”
“三妹妹，宜早不宜迟呀。”妘蟠拉扯妘虺的袖子，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妘虺点头，示意他先走，自己还有事情要忙。
待妘蟠走后，先时离开的安回来了。
妘虺对安道：“安，王城那边可有回信？”
安轻轻摇头，“应该还要再等两日，亚女若是急着要个回信，不若请羽族去王朝传信，一日便可往返。”
妘虺摇头，“不急，再看看吧。你去查一查，是谁在妘蟠面前提起瓷器坊的事情，以及用万石粮换取瓷器坊分红的事情。”
安略显惊讶，“此事不是亚女暗中筹谋之事吗？宗子是如何知晓的？”
“呵，这也是我想问的。”妘虺冷笑一声，对安道：“清理一下我身边的近侍，看看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
安正色应是，“是小臣疏忽。”
妘虺摆手，“不是你疏忽，是那些旁支不死心。”
“若是王能册封你为元子，定下名分，那些旁支才会消停。”安叹了一声，她觉得亚女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氏族内，得人心，在帝女居内也笼络了不少的修士，可即使是这样，蜀王那边也没有正式昭告天下，定下亚女的国嗣元子之位。
妘虺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另一本账册，“王对先后难产身亡一事有心结，在他心里，唯有先后之子可称元子。”
“可先后已经去了两三载了。”安蹙眉，如果蜀王一日不解心结，亚女是不是一直都只能是亚女。
“不急，我已经让人请族里宗老游说王，只要瓷器坊的事情能成，王在宗老的压力下，肯定会考虑元子一事。”妘虺不急，蜀王不愿意给，她就靠自己的法子争，“安，我明日接近姜宰之女的事情，你让人传给妘蟠。”
安立即应声。
妘蟠交友多，嘴又碎，只要妘蟠知晓了，帝女居大半的管事都能知晓。
姜夔得知明日将有蜀王室女接见自己，便让紫苏将自己的绢衣准备好，晋见王女，不好穿寻常的衣服去。
杜蘅晚间叫来松，“烧瓷的柴可准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松把收来的柴单递给杜蘅。
杜蘅看了看，“暂时够用，余下的就先紧着春耕，水渠那边——”
“帝女。”织娘从空间里走出，神态带着几分焦急。
杜蘅起身，“怎么了？”
织娘有些急，“北地那边出事了。”
“谁？”
“袁福通。”
杜蘅皱眉，“详细说来。”
松见此，立即退了下去。
织娘就对杜蘅道：“帝女让蛟龙王潜伏在袁福通身边，引出阐教的人，不想阐教那边派人将蛟龙王擒走了，我不敢贸然动手，便回蜀地寻帝女。”
杜蘅眯起眼睛，问道：“出手的是谁？”蛟龙王是大罗金仙，能将他擒走的，阐教可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