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隐瞒这件事有风险。
姬子未必真的相信。
德丽莎之后也一定会追问。
而且，可可利亚已经注意到了他。
这次任务之后，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至少现在，不能让布洛妮娅被总部带走。
控制室里，中央核心的光芒逐渐稳定。
月光王座不再下坠。
窗外的云层也渐渐平缓下来。
任务看起来已经完成。
可文奇心里很清楚。
真正的麻烦，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打晕布洛妮娅时，他已经尽力控制力量。
但那一瞬间展现出的速度和判断，还是太明显了。
琪亚娜没有问。
芽衣没有问。
可她们不是没看见。
只是选择相信他。
这份信任很温暖。
也很沉重。
琪亚娜忽然坐到他旁边，小声说道：
“雯琪。”
“嗯？”
“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很厉害。”
文奇心中一紧。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琪亚娜却笑了笑。
“不过我不问。”
文奇微微一怔。
琪亚娜看着昏迷的布洛妮娅，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嘛。”
“布洛妮娅有。”
“你也有。”
她转头看向文奇，蓝色眼睛在核心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要你不会伤害我们，那就够了。”
文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点头。
“我不会。”
琪亚娜笑了。
“那就行。”
芽衣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不久后，支援部队抵达月光王座。
布洛妮娅被送上医疗担架。
琪亚娜坚持跟在旁边。
芽衣负责向支援人员说明现场情况。
文奇则最后看了一眼中央核心。
月光王座已经安静下来。
但在那颗机械心脏深处，紫色光流仍旧隐隐闪烁。
像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真正沉睡。
姬子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雯琪。”
“在。”
“任务结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文奇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明白。”
......
入夜，姬子的办公室。
此时此刻，这里灯光比平时要暗了一些。
不知为何让人有种在谋划阴谋似的紧张感......
海风拍打着玻璃，远处女武神宿舍的灯一盏盏熄灭，整座学院重新回到了安静之中。
如果忽略今天刚刚发生过一场足以让沧海市陷入灾难的战舰事件，那么这本该只是一个普通夜晚。
文奇推门走进去后，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姬子。
她没有穿作战外套，只披着一件深色外衣，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过来。
“来了？”
“嗯。”
文奇关上门。
他现在依旧是“雯琪”的打扮。
白发垂在肩头，女式校服外套还没换下，脸上也保留着那副柔和安静的表情。
只是经历过月光王座的任务后，这副伪装看起来多少有些疲惫。
姬子打量了他两眼，语气难得温和。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奇摇了摇头。
“没有。”
“那艘战舰内部崩坏能浓度不低，尤其是靠近引擎的区域。德丽莎已经让医务室给你们做过基础检查，不过有些影响不一定马上显现。”
姬子顿了顿，又问：
“头晕？耳鸣？心跳异常？或者有没有感觉体力透支？”
文奇沉默地看着她。
姬子端起咖啡，像是还想继续问。
“还有精神状态——”
“姬子老师。”
文奇轻轻打断她。
姬子挑眉。
文奇叹了口气。
“还是步入正题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姬子把咖啡放下，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淡了些。
“看来你也知道，我叫你过来不是单纯嘘寒问暖。”
文奇没有说话。
姬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目光落在他身上。
“月光王座核心控制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文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
通讯中断后的那几分钟，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核心控制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上报的是：月光王座核心防御系统启动，通讯被干扰，布洛妮娅因接入系统时间过长而昏迷。
这个说法不能说天衣无缝。
但至少能解释表面状况。
姬子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雯琪。”
她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在审问你。”
文奇抬起眼。
姬子认真看着他。
“我只是需要知道真实情况。”
“那关系到你们之后的安全。”
文奇依旧沉默。
姬子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
她放缓语气。
“你说的内容，不会以你的名义上报。”
“我也不会告诉琪亚娜和芽衣，是你告诉我的。”
“更不会让总部知道。”
听到“总部”两个字，文奇眼神微微一动。
姬子捕捉到了这点。
她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地等着。
文奇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想继续隐瞒。
毕竟布洛妮娅被控制这件事太敏感。
一旦说出来，就可能牵扯出逆熵、可可利亚、布洛妮娅过去的经历，甚至引来天命总部的进一步关注。
可问题是......
布洛妮娅忽然黑化这种事，真的是能靠隐瞒解决的吗？
如果下一次她又被可可利亚控制呢？
如果下一次不是在月光王座，而是在宿舍、教室、训练场，甚至是在琪亚娜和芽衣毫无防备的时候呢？
隐瞒能保护布洛妮娅一时。
但如果所有人都不设防，那就不是保护。
而是把定时炸弹放在大家身边，然后假装它不会爆炸。
文奇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真相或许对于你来说有些难以置信，但就在我们即将获得月光王座控制权时——一个古怪女人的声音响起了。”
姬子的眼神没有变化。
文奇继续说道：
“她叫布洛妮娅‘我的女儿’，命令布洛妮娅夺回月光王座。”
“之后布洛妮娅的眼睛变红，重装小兔也开始攻击我们。”
办公室里很安静。
姬子没有打断。
文奇继续道：
“后面我才知道，她名叫可可利亚，是想通过布洛妮娅接管月光王座。”
“我们阻止了她。”
“最后，我趁布洛妮娅被琪亚娜和芽衣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把她打晕了。”
说到这里，文奇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主动想伤害我们。”
“她是被控制的。”
姬子听完后，没有露出惊讶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文奇眉头微皱。
果然？
这个反应不对。
姬子并不像刚刚得知这件事。
她更像是确认了一个早就怀疑的答案。
感情...她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