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推开家门，换上拖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客厅没开灯，她也没去按开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光走到沙发前坐下。包搁在脚边，外套没脱，就那么靠在靠垫上。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今天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杨蜜说的那些话，刘茜茜的威胁，以后想往陆杰身上靠的人，还有那个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提议。
她闭上眼睛，杨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又浮上来，是认真的。
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怎么都散不掉。想找个人说，但能找谁？她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最终停在唐燕的名字上。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哎，师师？怎么这个点打过来，我刚敷完面膜差点睡着。”
听到唐燕声音的瞬间，刘师师鼻头一酸，声音闷了不少：“糖糖，你现在方便吗？”
唐燕那边的语气立刻变了：“方便，你说。怎么了？”
“今天晚上我和蜜蜜吃饭了。”
“吃饭？就你俩？”
“嗯，就我俩。”
唐燕听出她声音里的情绪：“你们聊什么了？”
刘师师坐起身，盘腿缩在沙发角落里，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杨蜜怎么在吻戏上较劲，她怎么把杨蜜单独约出来摊牌，杨蜜怎么反过来把话锋转回她身上。杨蜜说她没信心，说她不公开，说她只告诉了唐燕就是心里有愧。
“她说她嫉妒得要死。但如果真有一个人把我挤下去，那个人不会是她。”
电话那边唐燕啧了一声：“蜜蜜这台词功底确实行，一套一套的。”
“她还说……”刘师师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地说：“如果我担心一个人守不住，她可以帮我。反正闺蜜知根知底，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唐燕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等等，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
“她说她可以帮我。”
“帮是什么意思？两人结盟？”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这话说的，她不就是想跟你平起平坐吗。”
刘师师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嗯。”
唐燕没忍住发出一声“哇哦”，听不出是震惊还是佩服。
刘师师没接话，唐燕在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后换上了安慰的语气：“蜜蜜这个人，你知道她的。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想说的话必须说。听着是有点强势，但她本意应该不是想跟你翻脸。”
“我知道，她不跟我抢，但她要分。”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刘师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缝，一直压着的委屈和无力感从这四个字里漏出来。
“糖糖，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的那些不是假话，外面确实有人想接近陆杰，刘茜茜请他去家里吃过饭，一圈一圈的人盯着他，这才是让我焦虑的。
我刚才也在想，就算我们公开了，这些人就不会往上扑了吗？还是会有，我拦不住所有人。”
刘师师声音微微发抖：“我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唐燕的声音认真起来，“你家陆杰被那么多人惦记着也就算了，现在闺蜜都跑来说要分享。换成我，我可能当场就把热茶泼她脸上了。”
刘师师没说话，唐燕听到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唐燕继续道：“但是师师，蜜蜜有一点说得对。陆杰这块香饽饽现在是你的，你怕说出来会让蜜蜜心里不舒服。你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选择沉默。
结果呢，蜜蜜觉得自己被你排除在外了。蜜蜜觉得你信任我，但不信任她。她很敏锐，你的心虚和犹豫全被她看在眼里，所以才吃定了你。”
刘师师低声说：“可是糖糖，她今天晚上说的话让我觉得，我是在参加一场她主持的谈判。她把所有牌摊在桌上，然后告诉我，你只有这几个选择。”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陆杰。”刘师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醒。
“我想要我们的关系堂堂正正，不用藏着掖着，不用算计，不用跟任何人分。我知道这个圈子复杂，我知道会有很多人惦记他。但我选了他，他选了我。这是两个人的事。”
唐燕轻轻叹了口气：“师师，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但你也要想清楚一件事。陆杰不是普通导演，他是星海的老板。
他的两部网剧都爆了，第一次拍电影上影就抢着要投资。还有他的那个游戏公司，稳定营收几个亿，他才多大？”
唐燕声音又沉了几分：“这种身家，这种才华，这种上升速度。长得帅身材又好，你指望没人往上扑？不现实。
你信不信，等电影上映，等他的游戏赚钱速度被更多圈内人知道，送简历的，托人请吃饭的，想办法跟辛助理套近乎的，甚至直接敲酒店房门的，只会越来越多。你只是没看到，不等于没发生。”
刘师师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
“你需要有人替你挡住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需要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帮你看着。这个人不能是辛助理，她替陆杰工作，不替你。这个人只能是你信得过的人。”
刘师师沉默了很久，久到唐燕以为电话断线了。
“糖糖。”
“嗯？”
“你觉得我应该接受蜜蜜的提议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唐燕，又像是在问自己。
唐燕安静了一会，才开口：“我觉得你应该先想清楚一件事。蜜蜜如果铁了心要入场，你拦得住吗？
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与其让她在暗处下手，不如把她放在明处。至少你跟她之间能画一条红线，她知道你的底线在哪，你也能随时知道她的动向。”
唐燕继续说道：“但师师，这是你的感情。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我说的这些话，不是让你接受蜜蜜的提议。我只是站在你的立场上看，你现在需要一个帮手。”
刘师师无奈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还有个办法就是不做选择。”唐燕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先好好把电影拍完，好好宣传《步步惊心》，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你越稳，底气就越足。底气足了，蜜蜜也好，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也好，都拿你没办法。”
刘师师像是被打开了思路，呼吸也轻了几分：“糖糖你说的对，这样我也能更有信心。剩下的交给陆杰，我相信他。”
唐燕笑了笑道：“这大概是他最喜欢你的地方。真的，师师，你跟圈里的人不一样。你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好的角色，一段真的感情。
其他人想从他身上拿到什么，你只想把你自己给他。我要是陆杰，我就选你当女朋友。”
刘师师终于笑了一声，眼泪也同时落了下来：“糖糖，谢谢你。”
“行了，别哭了。洗个澡，早点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了，别让陆杰看出什么。”唐燕最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拿出你的演技来。”
刘师师破涕为笑，挂了电话。她今晚那些搅成一团的情绪，被唐燕一句一句地理顺了不少。
她没有接受杨蜜的提议，也没有拒绝。她现在不想做任何决定。就像糖糖说的，先做好自己，先拍完这部电影再说。
唐燕挂完电话，回想了下和刘师师的沟通，没发现纰漏，给杨蜜发了条微信：“搞定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杨蜜秒回：“知道了，聊天记得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