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的试戏安排在星海临时搭景区。顾悠悠让团队把两个房间分别布置成半地下室和豪宅的客厅。演员进门前先抽一段剧本，准备二十分钟，进去就演。
陆杰，李锐和顾悠悠铁三角坐在观众席评戏。现场也有多角度的录制，以便后续反复观察演员在镜头中的表现。
上午先是试戏穷人家的父亲金建国，来了一大票两岸三地适龄的男演员。要不是陆杰提前跟黄小明打过招呼，他死皮赖脸也想来试试。
张颂文第一个进去。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头发没怎么打理，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时，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
场务按流程说了句“开始”，张颂文没马上说话。他先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扮演家人的工作人员。
“地下室又进水了。马桶里往出冒，我拿塑料袋堵，堵不住。”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已经累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时，硬挤出来的笑。
陆杰面无表情，等到张颂文退场，他才在纸上划了一笔。
王砚辉演的同一段。他进门前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圆领衫。进门后先在“地下室”里走了一圈。
路过那张旧沙发时没坐，反而蹲下用手按了按地面，像在确认有没有湿气。然后他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你妈那边，我去说。你安心念书。”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空塑料瓶。瓶子撞上墙，弹回来，滚到“儿子”脚边。
“都他妈别哭。”
房间安静下来。
李锐偏过头低声道：“张老师更收，王老师更外放。”
陆杰点点头，顾悠悠把两个演员的名字都记下来，标了星号。
下午则是试戏富人男主人王泰。
段奕宏把头发梳得油亮。他进门后先没看任何人，背着手站在“客厅”的落地灯旁，像在检查灯罩上有没有灰。
“保姆的事，你看着办。”他转过身，对扮演妻子的演员笑了一下，笑容很标准。“我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
段奕宏坐下时先用手在沙发扶手上抹了一下，像在确认干净程度。这确实把角色身上那股克制的冷漠带出来了。
接下来是秦昊，他进门时显得步子更松，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
“儿子最近怎么样？”他问“妻子”。
不待妻子回答几句，他抬手看了看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饭局改明天了，今晚我在家吃。”
秦昊更像一个对家人有控制欲的人，表面上放松，其实每句话都在安排任务。
陆杰偏头对李锐说：“王泰这个角色，不能只冷，还得有股让家里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李锐点头：“段奕宏更稳，跟张颂文或王砚辉搭一起，穷人富人的对比会更强。”
顾悠悠插话：“那就都留到终选，等其他演员定下来，再配着看化学反应。”
陆杰拍板：“好，那今天先这样，明后两天继续。”
傍晚，陆杰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来内线响了，辛助理道：“陆总，郭凡导演到了，说想见您。”
陆杰说：“让他进来。”
郭凡推门进来时，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外套上还带着点灰尘，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陆导，我刚从中影回来。”
陆杰指了指椅子：“先坐。”
郭凡坐下：“前几天韩董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帝都面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面才知道是陆导推荐的。”
陆杰说：“那边的项目需要人，我觉得你比较合适，就推荐下。”
郭凡两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脸都涨红了：“《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太大了，我没想到能落到我头上。”
陆杰说：“你的能力肯定够了。”
郭凡眼神直直地盯着陆杰，笑得有点傻：“陆导，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肯定把这事儿干成，不给你丢人。”
陆杰道：“《流浪地球》的制作周期至少比你想象的要长。你接下来几年都可能会耗在这件事上，身体和状态都要调整，别累倒了。”
郭凡点头：“我已经想过了。回去先着手做世界观拓展。有些概念化的东西先画出来，到时候还得陆导把把关。”
陆杰说：“不要这么客气，我先给你批一笔前期开发经费，不够再打报告。”
两人又聊了几句《流浪地球》的前期筹备，郭凡越说越兴奋，从地球发动机的结构谈到冰冻世界的质感。陆杰偶尔插两句，多数时候让他自己说。
说到最后，郭凡起身：“陆导，我能不能像李锐一样加入星海？”
陆杰笑了一声：“怎么想卖身了？星海不签个人约。如果你愿意，可以先成立个人导演工作室，星海参股的同时也给你兜底。”
郭凡重重一点头，决定回去就办起来。
门重新合上，办公室里只剩陆杰一个人。他转回桌前，拿起那本记录着试戏名单的文件夹，拿起笔。
一边是金建国，一边是王泰，他一边写，一边结合今天的试戏情况和脑中合适的人选做着交叉对比。
过了一会，陆杰拿过手机，拨给辛助理。
“郭凡要成立导演工作室，你让法务拟一份合同，条件按公司标准给。《流浪地球》的前期开发经费从基金账户走，首笔先给他拨过去。”
电话另一头辛助理应下：“好的陆总，我马上安排。另外，《寄生虫》试戏剧组那边问，剩下的角色试戏要不要提前放一部分片段给媒体造势？”
陆杰说：“不用，别搞得像选秀。”
“明白，按流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