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把陆杰送到机场，商务车停在航站楼外，辛助理先下车去办手续。陆杰要下去时，杨蜜伸手拉住他。
“你就这么把我扔这儿了。”
陆杰笑道：“说什么呢，又不是不回来。”
“你上次说这话，一走就是几个月。”杨蜜撇了撇嘴，手指掐了下陆杰的手心，“到了洛杉矶先给我发消息，别一落地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行。”
“还有，”杨蜜凑近他，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别在国外就肆无忌惮，虽然那边有人盯着你。但你现在这个身家，不知道多少女人会找机会往上扑。”
她没等陆杰答话，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这才松手放他下去。
陆杰下了车，杨蜜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目光一直追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航站楼自动门后，才慢慢靠回座椅，对司机说：“回九龙。”
航站楼里，辛助理已经把登机牌换好。“陆总，安检口在这边。”她引着陆杰往里走。
这架跨洋航班的头等舱不算满。陆杰找到座位坐下，辛助理的位子在他斜前方。
她入座后脱掉高跟换成拖鞋，并拢双腿。纤细美腿上的丝袜在舱顶灯光下反射出细亮的光。
机舱的空调有些冷，辛助理抽了条薄毯盖在自己腿上。陆杰也觉得有点冷，正起身想拿条毛毯，后面传来一个带点台湾腔的声音。
“陆导？”
陆杰回头，李安正站在过道里，脸上带着笑：“真是你，我还在想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陆杰确实意外：“李安导演，您也这班飞机。”
李安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他身边跟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助理，正推着两件随身行李。
“去洛杉矶办点事。”李安客气地朝辛助理也点了下头，辛助理忙站起来回了个笑。
李安的目光在陆杰身上停了一下，“前两天看新闻，听说你要去美国拍新电影。”
陆杰点头：“对的，李导消息灵通。我准备去洛杉矶拍一部现实题材的片子。”
“哦？”李安来了兴趣，“方便聊聊吗？”
“求之不得。您经验多，正好请您提提意见。”陆杰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剧本夹，递给李安。
李安接过剧本：“我先读点，等飞稳了再找你。”
飞机升入平飞后，李安合上剧本，摘下老花镜，抬头对陆杰说：“你这个剧本，我读到一半就放不下。这拍出来，会很有意思。”
“我也没百分之百把握。”陆杰说，“毕竟文化隔着一层。”
李安摇头：“阶级这个东西，走到哪儿都是通的。富人也好，穷人也罢，都是人。你能把这种荒诞感写实了，就成功一大半。”
“金家不是坏人，王家也不是。他们只是被生活逼到那个墙角里。你把这个基调稳住，不管哪国的观众都能看进去。”
陆杰点头，李安到底是拿过奥斯卡的导演，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钟头。李安问起演员，陆杰说了几个名字，提到刘茜茜要提前进组体验生活。
李安说：“茜茜演戏容易用力，你需要给她拽住，不能让她自己乱跑。”
“我已经给她安排了表演教练，也定了体验方向。她要在一个华人家庭里住一阵子，会做饭，跟人吵架。”陆杰答道。
李安笑起来：“这法子好。演员就得多体验，才会演的好。”
两人又聊起华语电影在北美发行的现状。李安说《寄生虫》这种题材有先天的国际性，上限很高。
李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了，下周洛杉矶有个独立电影人的小聚会，一群做国际发行的都去。你要有兴趣，我带你转转，混个脸熟有好处。”
“行，我正好想多认识些人。谢谢您带路。”陆杰说。
“我听说你那个工业化流程很厉害。”李安合上剧本，“这回正好见识一下。”
陆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玄的东西，就是把每一步都拆开。”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告别前，李安特地又和陆杰说了一句：“你到了安顿好后给我发个消息，我把那个独立电影人的小聚会时间地点发你。”
“谢谢李导。”
李安摆手：“不客气。美国拍戏跟国内不一样，工会条条框框多，你多用你那套系统去沟通，会省很多事。有什么难处，随时联系我。”
李安的助理推着行李车过来，先走一步。李安朝陆杰点点头，跟了上去。
陆杰转身和辛助理朝到达口走去。走出自动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几步外，副驾驶下来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朝辛助理招手。
“陆总，车到了。”辛助理说。
陆杰点点头，上了车。辛助理跟司机确认地址，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陆杰拿出手机。他先给刘师师发了条消息：落地了。接着又给杨蜜发了一条：到洛杉矶了，一切都好。
发完，陆杰把手机塞回口袋，对辛助理说：“明天早上安排碰头会。”
辛助理毫不犹豫地应道：“好的，陆总。我马上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