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昆和二妞在家对付着吃了口饭。
山寨里那气氛,憋得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这回砸窑折得这么惨,死的死,伤的伤,过冬的粮草一根没捞着,反倒折进去不少老弟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儿,混着一股子的颓丧劲儿。
吃完饭,陈昆又去了趟伤员房。
屋里点着盏昏黄的油灯,药味儿、汗臭味儿,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烂肉味儿混在一块儿,呛得直打鼻子。
瘦猴那几个伤重的,喘气还算匀实,可有俩已经烧起来了,脸蛋子红得跟烙铁似的,在炕上都有点抽了。
陈昆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骨瓷瓶,倒出两粒黄豆大小、泛着暗红色的药丸,让守夜的弟兄帮忙喂下去。
这是他先前用炼丹炉炼的用血肉精华增效的消炎丸(起名往后就叫,血炎丸),里头掺了提纯的消炎草药,还混了野兽血肉精华,比他之前那些提纯药粉管用多了,但愿能把感染压下去。
忙完这些,看暂时没啥急茬,陈昆就回了家。
二妞已经烧好了热水,俩人简单擦了擦身子。
二妞这一天跟着忙前忙后,累得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直打架。
陈昆自己也够呛,聚精会神做了好几场简陋的“手术”,这阵儿一松劲,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浑身不得劲儿,累得慌。
“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得打坐一会儿。”陈昆跟二妞说。
“嗯,当家的你也早点歇着。”二妞乖巧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陈昆吹灭油灯,在黑地里静静坐了会儿,心里头一动,进了洞府。
炼器室里,那头小山似的野猪尸体,安安静静躺在分解法阵正中间。
陈昆盘腿坐在法阵旁边,捏着法诀,开始运转噬灵气。
炼化那些磅礴的血气、生命精华,还有野兽临死前那股子狂暴的驳杂能量儿。
一丝丝、一缕缕暗红的气息,跟被无形的漩涡吸着似的,从野猪尸体里剥离开,往陈昆身子里钻。
丹田里头,那团“噬灵气”慢悠悠转着,跟饿急了的海绵似的,贪得无厌地吸着这些厚实的“口粮”。
灵力一星半点的增长,跟小溪似的慢慢淌。
虽说比光吸天地灵气快不少,可陈昆能感觉到,想靠这法子快点突破到下一个境界,需要的“量”得老鼻子了。
再者说,野兽的气血虽说旺,终究太杂,炼化吸收的劲儿远不如人。
他一边维持着吸收修炼,一边分神琢磨往后咋整。
第一,活下去,活到解放。
他知道这场仗最后是啥结局。他得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藏好自个儿,攒着力气,等胜利那天。这是大方向。
第二,多杀鬼子。
这不光是国仇家恨,更是他修炼的“刚需”。
鬼子的魂魄、血气,都是好材料。
而且,这山里终究不是长久待的地方。
这回砸窑折了,等于捅了马蜂窝。那些垦荒团的鬼子吃了亏,能善罢甘休?
就算不立马派大部队来剿,暗地里查、悬赏,总能摸着点蛛丝马迹。
想到这儿,陈昆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一激灵。
他看了不少抗战剧和小说,太知道人心经不住那啥啥了。
这回砸窑,土匪这边死了好几个,可会不会有受伤没死的,落在鬼子手里了?
想活命的念头,钱的诱惑,还有那些酷刑哪一样都能让人把不该说的全抖搂出来。
山寨这位置,虽说偏,可也不是啥绝密。真要是有人落在鬼子手里,扛不住拷问!
他立马停了修炼,连野猪尸体都没顾上处理利索,心里头一动就出了洞府。
陈昆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鞋。还是惊动了睡的正香的二妞儿。
“当家的,你干啥去?”二妞还是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你睡你的,我突然想起点事,得去找大当家聊聊。”陈昆低声说了句,推门出去了。
深更半夜的山寨,静得邪乎,冷风“呜呜”地刮。
有值夜的土匪抱着枪,缩在背风的墙角,见陈昆出来,纳闷地问:“陈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啊?”
“嗯,找大当家说点急事。”陈昆点点头,没多解释,直冲冲往大当家住的瓦房走。
到了门口,里头还亮着灯。陈昆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来大当家闷闷的声音。
“我,陈昆。”
“进来。”
陈昆推门进去。大当家和他媳妇都没睡,坐在炕沿上,大当家正闷头抽旱烟,屋里烟雾缭绕的,他媳妇在灯下缝补着啥,脸色也不好看。
“陈先生?这么晚,是受伤的兄弟情况大劲儿了!?”大当家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不是,暂时还算稳当。”陈昆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下,开门见山,
“大当家,我突然想到个事儿,心里不踏实,得跟你唠唠。”
“你说。”
“这回咱们折了这么多兄弟,有没有可能有受伤没跑出来的,落在鬼子手里了?”
大当家抽烟的动作顿住了,烟雾后头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媳妇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扭头看了过来。
“我问过炮头,回来路上清点过,也对过数,”大当家缓缓吐出一口烟,“天黑,乱哄哄的,有些兄弟倒下就没见再起来……说百分之百没有,我不敢打包票。”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陈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万一真有兄弟落在鬼子手里,扛不住拷问,把咱们山寨的位置供出去……”
大当家沉默了会儿,狠狠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溅在泥地上:“这事,我琢磨过。炮头也提过一嘴。妈的,是得防着点。”
“既然大当家已经想到了,那我就放心了。是我多虑了。”
陈昆站起身,“我就是突然想到这层,过来提个醒。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大当家叫住他,脸色在油灯下看着有点复杂,
“陈先生,你能想到这茬,证明你是真把山寨当自个儿家了,为山寨着想。
我这心里有数。你读过书,脑瓜子活,往后有啥咱们想不到、不周全的地方,你多提点。”
“应该的。”陈昆点点头,退出了屋子。
冷风一吹,让他有点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该说的提醒到了,至于大当家他们咋做,就不是他能全说了算的了。
第二天一早,陈昆照常起来熬药,去伤员房查看。
情况还算稳当,那俩发烧的吃了“血炎丸”,烧退下去点,这是个好信儿。他仔细给每个人换药,检查伤口。
完事出来,他瞅着山寨里看着平静,可气氛比昨天更压抑了。
放哨的人好像多了,而且暗哨的位置,瞅着往外推了不少,一直到了林子边上和进山的几条小路路口。
这显然是大当家他们商量后的安排,真要是有小鬼子或者别的队伍摸过来,能提前得到信儿。
中午给炮头换胳膊上的药时,陈昆看似无意地提起:“当家们安排得周到,哨放得远了,大伙心里也踏实点。”
炮头咧了咧嘴,扯着伤口了,“嘶”地吸了口凉气:“妈了个巴子的,这回栽得够狠,不能不留后手。大当家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要有不长眼的摸过来,咱们也得提前有个准备。”
陈昆一边上药,一边跟他唠:“说起来,那个鬼子的村子,到底在啥位置?离咱这儿有多远?是个啥地形?”
炮头没起疑心,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把那地方的大致方位、距离、周围环境,甚至他们当时摸进去的路线和撤退的路线,都跟陈昆说了。
陈昆在心里默默记着。
一天没啥大事,无非是照看伤员,炮制草药,晾晒干货。
晚上,二妞在洞府大厅里,用陈昆先前放那儿的小泥炉和陶罐,炖了一锅喷香的牛肉。
自打上次陈昆被她磨得没办法,软磨硬泡的带她进了一次洞府大厅,这丫头就对这神奇地方充满好奇。
陈昆拗不过她,偶尔会带她进来,别的房间她也打不开门,就能在大厅里玩耍,吃饭,这样肉香味传不出去,也挺好。
洞府里存着的牛肉还有近百斤,加上头蹄下水,够他俩吃一阵子了。
最近打的其他猎物,也提供了不少血气能量。
尤其是那头大野猪,气血旺得很,对修炼帮衬不小。
被陈昆吸完气血后,用剥皮刀剥皮剔骨,拆了个七零八落。
那张厚实坚韧的野猪皮,已经完整剥下来,挂在一边。
陈昆挑了最嫩的里脊和五花肉割下来留着吃,排骨留着炖蘑菇。
剩下那些比较柴、口感差的肉,还有内脏下水,他直接扔进分解库的法阵。
一来是这些野物寄生虫多,处理不干净;
二来,他可以直接通过法阵分解,吸收里头剩下的血肉精华,虽说不如活物或新鲜尸体,可蚊子腿也是肉啊。一点不浪费。
瞅着那张厚实的野猪皮,陈昆琢磨着,天越来越冷,得给二妞做件皮袄子挡风。
猪骨也剩下不少,他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炼器炉玩玩,给自己做个骨头头盔,或者一面轻便的骨盾。
他现在有骨甲护身,有弩箭远程攻击,可脑袋还没啥防护,近身格挡也缺个趁手的防具。
他一边吃着热乎的炖肉,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装备升级”和可能的“狩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