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盘膝坐在石榻上,双目紧闭,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他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脑海里推演着那些来自系统的邪修技能。
他翻出记忆里以前学过的医学知识——关于生理、神经反射、免疫排斥、细胞异变的认知。
最后,甚至连以前看过的无数小说、电影、动漫里关于
“僵尸”、“吸血鬼”、“人造人”、“生化兵器”的设定,都被他翻出来拆解、重组。
无数念头、信息碎片、设想在他脑中沉浮、碰撞、筛选。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熬夜思考般的血丝,但眼神深处,却亮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科学”与“邪术”两种思维方式强行融合后的产物。
“先按两步走。”他沙哑地开口,像是给自己定下了行动纲领。
“第一步,控制。”
不管她最终会变成什么,不管她还能不能恢复人样,必须先给她套上缰绳。
她现在的身体,正在被尸冢阵法灌输的尸气、阴气、煞气强行改造、异化。
必须先把这外部的“燃料”掐断,阻止异化继续。
然后,看她的身体反应。如果断绝能量后,她的生理机能能维持,甚至那点残存的人性有恢复迹象,那是最好。
但不管怎样,禁制必须先下。
他脑海中已经勾勒出禁制的蓝图——
用控制“本命鬼”的核心符咒,打上灵魂层面的烙印;
用《炼尸术》里最直接的“控尸符”,锁死身体本能的反抗;
再结合那些关于炼制“尸妖”的引导性符文,在她体内埋下服从的种子。
能想到的、能画上去的,都给她画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禁制多了不压身”,只要有一个能生效,他就有控制的能力。
“第二步,观察与投资。”
她现在是个“半成品”。
如果下了禁制后状态稳定,神智有复苏的迹象,那他或许可以考虑给她“加把火”,让她变得更“有用”一些。
一个强大受控的帮手,在这乱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炼成本命尸条件不够,甲尸没材料,那就试试尸妖的路子?
需要妖兽精血,他没有。
但某些阴属性、富含生命精气的血液,或许可以作为替代——比如蛇血、羊血,甚至人血。
既然想让她往“有智慧、有人性”的方向走,而不是变成纯粹的杀戮野兽,那人血是不是最合适的“引子”?
再辅以人类的灵魂残片……
“试试看。万一成了,说不定能炼出个有脑子能交流、实力还不错的智慧型尸妖。”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作品,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警惕。
“想得挺美,先保住她命再说。”
虽然洞府里所有石门都有禁制,只有他能打开,但面对一个可能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半尸”,近身操作的风险依然巨大。
他走到存放装备的角落,将那套炼器打造的混合甲胄一件件穿上身。
冰冷的皮甲贴合身体,坚硬的骨片护住要害,虽然活动略有不便,但安全感大增。
他将白骨圆盾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花口撸子的子弹,上膛,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想了想,还是没戴那顶狰狞的白骨头盔——
那玩意儿虽然防护好,但遮挡视线和听力,影响他刻画符文时的精细操作。
不过护臂、护腿等部件,他都穿戴整齐了。
武装到牙齿。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踏实了不少。
他又去炼器室,找出了那套之前为了给二妞下禁制而准备的白骨雕刀和莲花形状的白骨法盘。
准备好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一手端着法盘,一手握着最细的那根雕刀,推开了“尸冢”的石门。
里面的景象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炮头的媳妇依旧直挺挺地躺在石棺盖上,眼睛睁着,
眼神木然地盯着顶壁的幽光,对开门声和走进来的陈昆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陈昆走到近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体温、脉搏、呼吸——依旧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诡异的、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暂时没去动她,而是先将一只手按在了冰冷的石棺棺壁上。
他闭上眼,调动丹田内的噬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石棺。
他要先控制并干涉这口养尸棺的阵法运行。
阵法确实在缓缓运转,从尸冢空间堆积的尸体中汲取着丝丝缕缕的阴气、死气、煞气,然后大部分都朝着棺盖上方——
也就是女人躺着的位置——汇聚、渗透。
果然在改造她。陈昆心道。
他不再迟疑,回忆着《炼尸术》中关于操控养尸阵法的法诀,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将一缕噬灵气打入棺身符文节点。
嗡……
那股无形的、向棺盖汇聚的能量流,戛然而止。阵法,被暂时阻断了。
几乎就在能量流断掉的瞬间,石棺盖上的女人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不规律地抽搐、抖动了几下。
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像是不受控制的神经性痉挛。
她的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倒吸冷气般的“嗬”声。
陈昆心头一紧,立刻凝神观察。只见女人木然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涣散,
随即又恢复了空洞,但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那青玉般的色泽下透出一种虚弱的灰败。
她的脉搏,似乎也乱了一拍。
能量供应突然中断,体内已经适应的某种平衡被打破,身体产生排异或不适反应了。
陈昆快速判断。
他真怕这女人本来就脆弱的生命之火,被这么一折腾直接熄灭。
不行,还不能完全断掉。
她现在这状态,可能还需要一点外来的尸气来维持那种诡异的“半生半死”平衡,至少别让她立刻垮掉。
陈昆立刻做出调整。
他再次掐诀,这次控制着力度,将阵法重新微微开启,
但将能量输出的强度和流量调节到了他能控制的最小、最平稳的状态。
女人身体的抽搐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呼吸似乎更微弱了些。
“先这样,维持住她最基本的存在。”陈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虽然过程有点惊险。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下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