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愣住了。这发展有点突然。
他连忙道:“掌柜的,您容我考虑考虑。拜师是大事,这年头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小事,我得琢磨琢磨。”
就在他说话间,药铺里两个小伙计已经收拾完了药材和器具,过来跟掌柜打招呼:“东家,我们收拾完了,先回去了。”
崔掌柜摆摆手:“走吧走吧,早点回去歇着。这位是亲戚,我自个儿招呼就行。”
两个伙计看了看陈昆,也没多问,道了别,关上前门走了。
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崔掌柜又问陈昆:“吃没吃饭呢?找着住的地方了没?”
陈昆说:“原打算在您这买完药,就出去找旅店。我这马上就走,明天再过来。”
“那哪行!”崔老头哪肯放他走,“兵荒马乱的,住旅店也不安全。
什么小偷混混、二狗子还有小鬼子,经常去旅店搜查,你睡也睡不消停!
这么着,你要不嫌弃,我这铺子里头有张小床,你就将就一宿。
你在这儿好好考虑考虑。我上后院,让我婆娘炒几个菜,晚上咱爷俩喝点,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这胖老头倒也心大,不怕陈昆是歹人偷他东西,说完转身就撩开通往后院的布帘子,风风火火地去了,留下陈昆一个人在渐渐暗下来的药铺前堂。
陈昆坐在条凳上,真的开始认真琢磨起来。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他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利:
1. 安稳的落脚点与知识来源:有个稳定的地方住,还能系统学习这个世界的医药知识。
守着洞府里那么大一个炼丹炉,未来炼丹是必然的。
有师父领进门,事半功倍。能了解这个世界的药方、药性,甚至可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丹药。
2. 修身养性,对抗心魔:最近修炼《噬灵诀》,吞噬太多负面能量,已经明显感到杀意躁动、戾气加重。
他一直告诫自己:我可以是变态,但绝不能是精神病。
学医需静心、细致,正是修身养性、化解负面情绪、锤炼心性的绝佳途径。
这或许就是他为自己开的、对抗功法副作用的一剂“良药”。
3. 身份掩护与人际牵绊:在药铺当学徒,是绝佳的合法身份。
崔师傅在县城行医多年,人脉关系就是现成的情报网。
有了“师父”这份人间温情和牵挂,能让他与“人”的世界多一丝联系,多保留一分人性,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弊:
1. 时间成本:学医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可能会拖慢修炼进度。
2. 暴露风险:在县城固定地点、服务行业长期露面,会被很多人记住。以后再想进行一些“秘密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3. 责任与软肋:一旦拜师,崔师傅和这间药铺就成了他的责任和潜在软肋。
“唉,再说吧,睡一觉,明早再决定。”陈昆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就在他胡思乱想、权衡不定的时候,后院的布帘再次被掀开。
崔师傅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后生,上后屋吃饭!你婶子炒得一手好菜,都是家常的,你可别见外,粗茶淡饭,对付一口。”
陈昆推辞了一下,但架不住崔师傅热情,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往后院走去。
作为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到别人家吃顿饭,脸皮厚点也是常态。
后院格局简单,正房两间,东西各一间厢房。
崔师傅把他领到正房的客厅。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温暖。
一张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大葱炒鸡蛋、鸡蛋酱、一盆高粱米饭,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萝卜炖肉,还有一碟油炸花生米。
虽然朴素,但香气扑鼻,在这年月已是难得的好饭菜。
就在崔老掌柜拉着陈昆相对坐下,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后屋门帘一挑,一个女人端着一个粗陶盆走了进来。
盆里装着热水,水中温着一个锡酒壶——这是烫好的酒。
陈昆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这一看,他眼睛差点直了。
他不是没见女人,但这女人……生得极美。
既有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体态婀娜,又兼具年轻女子的娇美清丽。
个子高挑,接近一米七,在这年代极为罕见。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与灵动,活脱脱一张“狐狸精”似的脸。
看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正是女子最具魅力的年华。
她端着热水盆,步履轻盈地走到桌边,将酒盆放下,取出温热的酒壶,给崔师傅和陈昆面前的酒杯斟满。
动作自然流畅,低眉顺眼,但那股子惊人的美貌和独特的气质,却让这简陋的饭厅都仿佛亮堂了几分。
崔老头看他抬头,目光发直,便笑着介绍:“陈昆啊,这是你家婶子。往后你要是拜我为师,这就是你师娘了。现在嘛,叫婶子就行,叫婶就行。”
那女人闻言,抬眸看了陈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却足以让人心跳漏拍的弧度,声音清越温柔: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后生?长得挺精神。别客气,当自己家,多吃点。”
说完,又对崔师傅柔声道,“你们爷俩慢慢喝,我去看看灶上。”便转身,袅袅婷婷地又回后屋去了,留下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一丝幽香的女性气息。
陈昆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骤然升起的、一丝莫名的决断。
两人吃饭喝酒,天南海北的聊着,就这样一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陈昆给崔老头敬一杯酒后,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笑眯眯、一脸慈和的崔济民,又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位“崔婶”,
心里那点犹豫和权衡,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所取代。
陈昆明白个道理,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的奔赴,谁又能预料未来会怎么样。
“师父!”陈昆站起身,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对着崔济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弟子陈昆,愿拜您为师!学习医术,并为师父养老送终!”
这头磕得又快又实。
崔济民先是一愣,随即老怀大慰,连忙起身扶他:“好!好孩子!快起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崔济民的关门弟子了!咱们这一脉,有后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