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其实没睡多久,心里有事,天还没亮透就醒了。
他感觉身体状态比昏睡前好了不少,那种灵力透支后的虚弱感轻了不少。
他抓了一把补气血的药丸塞进嘴里,盘膝坐在石榻上,开始默默运转《饕餮噬灵诀》,
吸收着石榻从洞府里抽取的、极为稀薄又纯净能量。
虽然量少,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多少能让灵力加速恢复。
调息片刻,他感觉好受了些。看看表,凌晨五点,外面天色依旧漆黑。
“昨天太累,都忘了给二妞和傻妞‘喂食’了……”他忽然想起,连忙起身,先去了尸冢。
陈昆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棺盖上,灵力缓缓探入,仔细感应。
棺内,傻妞的气息平稳而悠长,带着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韵律。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能量比之前强盛了许多,气血也丰盈了不少,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也通畅了一些。
“状态不错,应该快‘醒’了。”陈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看来昨晚那冒险的逆推炼体,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退出尸冢,来到种植窟。
这里只剩下三姨太和招娣了。
两个女人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滞,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昨天还在这儿的另外几个人,被拖走后再也没回来。
她们心里都清楚,那几个人多半是凶多吉少,甚至可能被这位“大仙”给“吃”了。
看到陈昆进来,三姨太浑身一抖,差点尖叫出来。五姨太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
陈昆没理会她们的心理活动,径直走到三姨太面前,取出骨制注射器,熟练地抽了一管血。
三姨太疼得瑟缩了一下,但见只是抽血,并没有别的折磨,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陈昆拿着那管鲜血,心里却在琢磨:“得在找几个血包,轮换着用,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不然二妞就该断粮了。
回去的路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再抓几个‘备用’。”
他拿着血,去了魂龛,将鲜血滴入骨匕,又添了几道残魂,给莲花灯“续上油”。
接着,他去了分解窟,取出那三个“引魂幡”。
昨晚杀了一百多号人,怨魂煞气肯定不少,不能浪费。
他走到尸堆,掐诀念咒。
只见幡面上黑气涌动,隐隐传来无数凄厉模糊的哭嚎和怨念,被强行吸入幡中。
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幡面才恢复平静,只是颜色似乎更加幽暗深邃了。
“够二妞儿吃一段时间了。”陈昆将三面吸满了魂魄的隐魂幡收好,
这才感觉昨晚的“收尾工作”算是彻底完成了。
他自己弄了点简单的吃食,填饱肚子,然后穿戴好骨甲,出了洞府,重新出现在山坡上。
天色已近破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双眼运足灵力,四下观察。
鬼子据点依旧死寂一片,周围的山林在晨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也没有人迹。
陈昆心里有了判断。昨晚的枪声虽然密集,但被山体和风声削弱了不少。
最近的鬼子队伍在县城,离这儿二十多里地,枪声根本传不过去。
最多是山里其他据点或者巡逻队可能听到,但看这情形,要么是没听到,要么是听到了但不敢夜里贸然行动。
“这倒是个刷怪点。”陈昆看着下方那个空荡荡的据点,心里冒出个念头。
他没打算放火烧掉这里。
留着它,万一鬼子又派人来驻扎,下次来不就又能“收割”一波了吗?就跟游戏里刷刷新点似的。
他决定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收获”,比如游击队,或者大型野兽。
到下午如果找不到,就准备往回走了。
天色大亮,旭日东升。
山里开始有了动静。远处的山路上,陆续出现了人影,是进山出山的猎人、樵夫和山民。
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个,平时有鬼子站岗检查的、今天却死一般寂静的据点,
都远远地绕开,不敢靠近,只是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惊疑。
陈昆不再隐藏身形,但也没脱铠甲,开始在林子里“闲逛”。
他往山里又走了一段,刻意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人往这边过来。
陈昆心中一动,找了块巨大的山石,闪身躲到后面,进入洞府,然后通过影幕观察外面。
不一会儿,三个人影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山路上。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悍的汉子,腰间别着把老旧的驳壳枪。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小伙,一个背着杆老套筒,一个拿着把砍刀。
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昨晚那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响了得有两刻钟吧?
一听就是鬼子的三八大盖的动静,打得挺凶。”拿砍刀的小伙说。
背老套筒的接话:“是啊,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跟鬼子干上了。
队长,你说咱是不是该叫兄弟们过来看看,万一能帮把手……”
“你们懂了六儿啊!”走在前面的王队长低斥一声,“你们能看明白啥?
不管是哪路英雄在这儿动了手,现在都打完了。
现在去……如果是咱们这边的人赢了,看看能不能跟着捡点洋落,
输了!看看有没有机会,把牺牲的同志……收殓一下。”
陈昆在洞府里听得真切,心里一喜:是游击队!而且听口气,是抗日的人!
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披风,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为了不吓到对方,用披风把自己一身骨甲遮挡住了。
“兄弟儿请留步。”陈昆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那三人正往前走,冷不丁旁边巨石后冒出个“怪物”,还说了句话,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就把武器举了起来,对准了陈昆!
待看清陈昆的打扮——灰白色的狰狞骨甲,同色的披风,兜帽下的头盔有着狰狞的面甲——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谁?!别动!”王队长厉声喝道,驳壳枪的枪口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极为紧张。
这身打扮,太诡异了!
陈昆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躲回洞府。
“别慌,别慌,自己人!都是打鬼子的!”他顿了顿,想起在山寨学的几句黑话,试着说了句,“都压着腕,闭着火。”
王队长一愣,仔细打量了陈昆几眼,特别是那身辨识度极高的骨甲,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渐渐变成了恍然和惊讶。
他连忙放下枪口,同时也把手下指着陈昆的枪压了下去,脸上堆起笑容,抱拳道:
“原来是……骨仙当面!失敬失敬!没想到山间传闻的‘白骨大仙’,还会说山上的切口。
在下抗战游击支队第三小队队长,王大山!”
他身后两个小伙一听“古仙”、“白骨大仙”,眼睛都瞪圆了,脸上既有好奇也有敬畏,连忙也跟着抱拳行礼。
陈昆也抱拳还礼,心里有些好笑,自己这名号看来是真传开了。“王队长客气了。
我也就是有点微末本事,当不得‘大仙’之称。我在这儿,是想跟几位打听个事儿。”
王大山见陈昆态度和气,虽然打扮吓人,但言谈举止并无恶意,
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连忙道:“古仙兄弟有事尽管吩咐!
这一片山里,可都传着您的事迹呢!只要是打鬼子的事儿,刀山火海,兄弟们也愿意搭把手!”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枪声,试探着问,“昨晚……那动静,莫不是骨仙兄弟您跟小鬼子……”
陈昆点点头,坦然道:“不错,昨晚我偷袭了鬼子的那个检查哨站。
我这次进山,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想找刘队长——抗战救国军游击支队的刘队长。
我跟他有点事要商量,是关于打鬼子、支援咱们队伍的事儿。”
王大山一听,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有些为难:“刘队长?我知道他!可他现在不在这片儿,离这儿远着呢。我带您去,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到啊。”
“他现在的具体位置,方便说吗?”陈昆问。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骨仙兄弟,这个……不是信不过您,实在是规矩。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带路,保证把您带到刘队长跟前儿!”
陈昆皱了皱眉,他时间确实不多。“不行,我时间比较紧。这样吧,王队长,麻烦你帮我给刘队长带个信。”
他看着王大山和他身后两个装备简陋的队员,心里有了主意。
他转身,借着披风的掩护,手伸到背后,心念一动,从洞府里取出两把保养得不错、约八九成新的三八大盖,还有几盒黄澄澄的子弹,捧在手里。
“这两把枪,还有这些子弹,算是我请王队长帮忙跑腿的辛苦费。”
陈昆将枪和子弹递过去,语气诚恳,“三天后,晚上七点,我在划拉山南边的老林子里等他。
有要事相商。麻烦王队长一定把话带到。”
王大山和他两个手下,一看到那两把崭新的三八大盖和那几盒子弹,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
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对他们这些缺枪少弹的游击队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比大洋还实在!
王大山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都有些颤抖,连忙接过枪和子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嘴里连声道:“哎呀!古仙!古仙大哥!您太客气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王大山就是跑断腿,也一定把话给刘队长带到!
三天后,划拉山南边老林子,晚上七点,我记下了!保证误不了事!”
他身后的两个小伙也兴奋得直搓手,眼巴巴地看着队长怀里的新枪。
陈昆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这两把枪和子弹,王大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把信带到。
“那就拜托王队长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陈昆抱了抱拳,不再多言,转身,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那身灰白色的披风和骨甲,很快与林间的雪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王大山抱着枪,望着陈昆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我的娘哎!这骨仙不是凡人啊!
还这么大方!兄弟们,快,收拾收拾,咱们立刻回去!
这信必须立刻送到刘队长手里!这回咱们小队可是要好起来了!”
两个小伙也兴奋地点头,三人顾不上再探查鬼子据点,抱着新得来的宝贝,兴冲冲地沿着来路,消失在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