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水汽黏在衣袍上,带着崖壁苔藓的腥气。
萧逸收了掌心微微发烫的传讯符,那微弱的灵光终于在转过最后一道弯时彻底消散——前方乱石滩上,一抹月白身影正斜倚着块巨石,裙裾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正是谢霜辞。
他快步上前,气息微促却难掩调侃:“谢姑娘,你可真会藏。”
“若不是这符指引,我怕是要在这悬崖下转晕了头。”
谢霜辞耸了耸肩,自嘲一笑:“这不还是让你找到了。”
她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微微挑眉,“真没想到,炼气期十一层,你居然还能进入太玄古境?”
话音落,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装束上。
“你怎么变成五蕴宗内门弟子了?”
萧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说来话长。”
他话音未落,谢霜辞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身侧。
那里站着个锦衣少年,眉眼之间依旧是那样的熟悉,正是钱少羽。
谢霜辞有些疑惑:“他也成了五蕴宗内门弟子?”
胆子这么大吗?五蕴宗里那么多人,萧逸这小子也不怕被看出来?
看着看着谢霜辞的神情更是不对了:“他怎么已经炼气期十三层了?!”
谢霜辞为了冲击炼气期十三层,几乎是把丹药当饭吃,就这样跌跌爬爬到现在,才刚刚炼气期十三层,他凭什么?
“毕竟他腹中有几十个炼气期修士的肉身呢。”萧逸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话间,他手腕轻轻一晃,腕间挂着的银铃微微晃动,但是却奇异地没有什么声音。
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谢霜辞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因为随着铃铛的晃动,仿佛发出了什么无形的指令一般,钱少羽脸上原本还带着的几分机灵瞬间僵住,眼神变得茫然又顺从,身体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竟是像条驯服的狗一般,乖乖蹲在了萧逸脚边,头颅微微低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逸垂眸看着他,指尖随意地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抚摸着,动作带着种掌控一切的随意。
谢霜辞看得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不解。
她也是少见这般诡异的场景。
一个修士,竟被驯服得如同牲畜,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荡然无存。
“你这是在……?”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目光在萧逸冰冷的侧脸和钱少羽温顺的模样间来回扫视,只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有些辣眼睛。
“钱成海还觉得他儿子天赋异禀,”
萧逸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钱少羽柔软的发丝,语气阴鸷得像是淬了冰,“他不知道,他全家死的那些长老,还有紫阳丹宗派来的那几个炼气士,都是他宝贝儿子亲口啃食,一一捕杀。”
谢霜辞听着,感觉一阵牙酸。
“吃……真吃啊?”
那,那你俩很会吃了。
萧逸顿了顿,目光愈发幽深:“算他反应快,举家投奔五蕴宗,才侥幸在紫阳丹宗手下留了一条命。可那又如何?不过是延迟些时日罢了。”
说着,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攥住了钱少羽的一缕头发,看着他吃痛却不敢挣扎的模样,萧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我握着钱少羽,钱家早晚会是我的。”
“我不仅要他儿子在我这里为奴做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意,“还要让他全家都慢慢折在他儿子手里,让钱成海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毁于一旦,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松开手,又拍了拍钱少羽的头。
那少年立刻仰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全然的温顺,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是在讨好,只差没吐出舌头摇尾巴了。
谢霜辞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萧逸的话阴冷狠毒,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生畏惧或是义愤填膺。
可钱少羽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违和,让她那点该有的反馈都被这怪异的场景冲散了。
早说这哥们儿没见过人复仇吧。
谢霜辞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你开心就行。”
话锋一转,她看向萧逸,眼神恢复了先前的清明,“说吧,你费这么大劲找到我,到底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