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我想去趟向前大队,找红英他们。”林心悦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不自觉的把胸口的围巾攥了攥。
“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想着我们是一起来的,这才厚着脸皮来问问……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苏小妙愣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原书的剧情,猫冬的时候,林心悦有没有去过向前大队?有没有什么剧情?
想了想,好像……没有这么一出,或者说可能是一笔带过的。
苏小妙没有立刻回答,看着林心悦。
“苏知青,我……我有些怕水。你知道的。去向前大队要过一座桥,我有些怕水。”林心悦见她没回答,连忙解释。
原书里林心悦确实怕水,上辈子她就是在水边出的事。
重生之后,这个阴影大概还在。这么一想,她的请求倒也合情合理。
至于原书里有没有这件事……苏小妙也不去再想了,也许有,也许没有。
原书的视角大多跟着林心悦走,但不是每一件小事都会写进去,就像她现在是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不会只发生书里写过的事。
书中写过的角色都不是纸片人,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鲜活的生命。
她还在犹豫,苏小奇在屋里听见了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趴在门框上,仰着脸看着林心悦,又看看姐姐。
“姐姐,我们要出去吗?我在家待着好无聊。”苏小奇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小妙低头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林心悦那张带着期待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我带着弟弟,陪你一起去。”
听罢,林心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笑起来,笑得温温柔柔的,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小奇的脑袋:“谢谢你,苏知青。也谢谢你,小奇。”
苏小奇被漂亮的姐姐摸了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自觉的转身跑回屋里去拿帽子和围巾。
“那我们去换件衣服,林知青你等会哈。”
“好的。”林心悦点点头。
苏小妙回屋换了件厚实些的棉袄,又用意念把家里的贵重东西收好,她背了个挎包,这样拿东西出来比较方便。
她又走上前给苏小奇系好围巾、戴好手套,这才锁上门,三个人开始沿着村道往桥边走。
雪停了有两日了,路上依旧有些积雪,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太阳挂在天上,没什么温度,但依旧明亮,满目都是温柔的白。
苏小奇走在最前头,开心的蹦蹦跳跳,这个年纪的孩子天天待在家,确实有些无聊。
苏小妙和林心悦并排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凉飕飕的,苏小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心悦。
林心悦走得很专心,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很快三人到了向前大队的知青点,向前大队果然条件比上尧大队好,连知青点都是新建的房子。
王红英原本正在知青院门口扫雪,看见她们来了,开心的跳了起来。
“哎呀,真来了!我还以为心悦之前跟我说会来找我玩,是客气话呢!”
她把扫帚放好,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拉住林心悦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苏小妙,笑得眼睛弯弯的,“苏知青,你们也来了,太好了!快进屋,外头冷!我们进屋说。”
苏小妙被她的热情晃了一下,她知道这姑娘身上有种自来熟的本事,明明没见几面,却让人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记得火车上初见时,她也是这般热情爽朗。
一进屋,王红英就弯下腰去跟小奇打招呼,从一旁的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花花绿绿的,塞进苏小奇手里,“喏,姐姐请你吃糖。你叫小奇是吧?真乖。”
苏小奇看着她手里那把糖,仰头看苏小妙,见她点了头,才接过来,大声说了句:“谢谢姐姐”。吃了一颗后,才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
向前大队的条件确实比上尧村好。单从知青点就看得出来,向前大队的知青点是有单间的,王红英、汪建国和章凌赫都是住的单间。
王红英的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窗台上摆着搪瓷缸子,插着几根筷子。最惹眼的是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一盘饼干,在这个年代,饼干可是稀罕东西。
“快坐快坐。这饼干是我妈上个月托人捎来的,我一直没吃,大约就是在等你们过来和我一起吃呢。”
王红英把饼干盒子往她们面前推,又去给她们泡麦乳精。
苏小妙想要摆手说不用了,林心悦笑着拉着她的手说:“苏知青,没事的。红英这人一直都是这样。等下次她来我们大队,我们也给她准备好吃的就成了,你跟她客气了,她反而要不高兴的。”
苏小妙这才微微点头说:“好。”
“来来来,快喝口麦乳精暖暖。”王红英给她们分别递了杯麦乳精。
苏小妙接过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麦乳精。甜丝丝的,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把搪瓷缸捧在手心,透过袅袅的热气看着对面的王红英。
王红英正在认真的让苏小奇多喝点麦乳精,嘴里念叨着“多喝点,多吃点,长个子”,说着又要去拿核桃酥,那架势恨不得把她屋里所有好吃的都搬出来。
苏小妙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原本暖暖的感动,可是想到原书里王红英的结局,便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她心上。
上辈子,林心悦死后,王红英也被人算计。村里的二流子马大壮半夜爬了她的窗户,虽然她全力抵抗,加上大声的呼喊惊动了隔壁住着的汪建国和章凌赫等人,故而二流子未得逞。
但正因为大声的呼喊,知青点的其他人也被惊动,有人去上报了大队长,后来关于王红英被二流子马大壮睡了的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向前大队。
汪建国为了替她出头,跟那马大壮打了一架,把人彻底打残了,他被抓进了牢里。
王红英受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语,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调戏,想到自己害了表哥,情绪彻底崩溃,于是,她选择在一个雪夜投了河。
苏小妙记得那一段描写,写得很细,细到让她当时看书的时候都替这个姑娘心疼。河水已经结了冰,她是砸开冰面跳下去的,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书里,他们表兄妹两个人都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