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如墨，银发如霜，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冷白的颊边。
他背对着苏晚的方向，身形挺拔，肩宽腰窄，黑色的衣摆随着阵风微微扬起，只一个背影就帅得人腿软。
他左手托着个羊脂玉瓶，瓶口朝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从法阵纹路里飘上来，顺着瓶口钻进玉瓶里，在瓶身里打着转，像细碎的星光。
那些金色光点，就是凡人的阳寿。
苏晚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花痴的。
我靠……真人比建模还帅？
这肩线，这腰，这后脑勺都长得这么完美？
等等不对！他在杀人啊！抽阳寿啊！犯法的啊！
苏晚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强行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法阵边上还缩着三个老头。
一个穿红袍抱玉如意，一个穿绿袍捧官印，一个穿白袍拄拐杖，三个老头脑袋埋得低低的，跟三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福禄寿三星？
苏晚差点笑出声。
传说里掌管人间福禄寿、百姓天天拜的三位老神仙，居然在杨戬跟前当打下手的小弟？
看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地主家挨骂的长工呢。
正想着，穿红袍的福星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真君，今日抽了三十六人的阳寿，这只玉瓶快满了。再抽下去，地方城隍那边怕是要察觉，上报天庭……”
杨戬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都能冒寒气：“满了就换一只。”
“是是是，小仙这就去准备新的玉瓶。”禄星赶紧赔着笑点头，顿了顿，又忍不住多嘴一句，“只是真君……桃山封印是玉帝亲设，就算攒够了阳寿炼成九转长生丹，恐怕也……”
话没说完，阵眼的三尖两刃刀突然嗡鸣一声，紫光暴涨！
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三个老头吓得一缩脖子，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直接跪下。
杨戬缓缓转过身。
侧脸冷硬，眉峰锋利如刀，额间的天眼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眼神扫过去的瞬间，连周围的风都停了。
“本君的事，轮得到你们置喙？”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像泰山压顶似的。
苏晚躲在树后面，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正面更帅了啊我靠！
这鼻梁，这下颌线，这冷得掉冰碴的眼神……疯批美人实锤了！
就是……脾气是真的差。
她躲在树后面看得入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这男人真帅”，一会儿想“这阵真缺德”，一会儿又想“他救母也好惨啊”。
思绪乱飞的时候，脚底下一滑，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后山格外响亮，跟炸雷似的。
苏晚：“……”
完了。
芭比q了。
送人头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道锐利到几乎实体化的目光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老槐树上。
杨戬额间那只金色的天眼，微微睁开了一丝。
金光一闪而过。
苏晚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什么颜值，什么男神，什么疯批美人，都不如小命重要！
她撒丫子往山下冲，粗布裙子被树枝勾破了都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都能脑补出下一秒三尖两刃刀飞过来，把她钉在树上的样子了。
一路连滚带爬，摔了好几个跟头，脸都被树枝划了两道小口子，她也不敢停，憋着一口气往山下冲，直到冲进自己的茅草屋，“砰”地一声关上门，拿桌子死死顶住门板，才顺着墙滑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都快炸了。
她蹲在门后，捂着胸口，等了半天。
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追兵，没有刀光，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苏晚愣了。
哎？
没追来？
不对啊，按杨戬的性子，有人撞破了这么大的秘密，不应该直接杀人灭口吗？
换作别人，早就一刀劈过来了，哪会让她完好无损地跑回村子？
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真没人追来。
奇了怪了。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难道是她跑得太快，杨戬没看清？
不对啊，他都开天眼了，怎么可能看不清。
还是说……他根本不屑于杀她一个小小凡人？
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晚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命是保住了。
她挪到炕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水滑进嗓子里，才稍微缓过来点。
另一边，后山祭坛。
福星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瞟苏晚跑掉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试探着问：“真君，方才那凡人……好像看到了法阵，要不要小仙去……”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戬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瓶瓶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
“可是……她若是出去乱说，坏了真君的大事……”禄星跟着补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对上杨戬的冷眼，赶紧又把话咽回去。
“一个凡人，掀不起风浪。”
杨戬垂眸，额间的天眼缓缓闭合，重新隐入眉心。
他早就发现她了。
从她刚摸到后山山脚，踩着树枝鬼鬼祟祟探头的时候，天眼就已经锁定了她。
一个胆子不大、好奇心倒是不小的凡人小姑娘，躲在树后面一会儿吸气一会儿撇嘴，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明明吓得腿都抖了，还硬撑着不肯走。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