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飞推开门，侧身让开：学姐请。
余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超过四百平米的巨大空间，落地窗外是整条黄浦江的壮阔江景，夕阳把江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干净得能反光，客厅的地毯上没有任何脚印，沙发上的靠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
餐厅、书房、走廊、卧室……
每一处都干净得像是刚被专业保洁团队打扫过三天三夜。
余冰站在玄关，愣愣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杜云飞。
……这哪里需要做保洁？
杜云飞也愣了。
他确实是第一次来这套房子。系统奖励了之后，他只知道地址和产权已经过户完成，但里面什么样子，他完全没概念。
本来他想着，就算再干净的房子，一个十八岁单身男生住进来，怎么着也得先搞搞卫生、擦擦灰、收拾收拾才能住人。他发布那个保洁任务的时候，是真心觉得需要有人打扫。
可现在……
地面反光到能照出人影。
窗台一尘不染。
茶几上连指纹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需要打扫的状态——这是刚被顶级保洁团队仔仔细细收拾过的状态。
我也是第一次来。杜云飞实话实说，我本来也以为要搞卫生的。
余冰看着他。
杜云飞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站在玄关打量着四周，眼底确实带着惊奇，就像进了一间意料之外的样板间。
先进去看看。杜云飞换了拖鞋往里走。
余冰犹豫了一下，也换了鞋跟进去。
房子太大了。
客厅连着餐厅，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走廊两侧分布着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影音室，还有一间带独立泳池的露台。
杜云飞一间一间推开门看。
书房的书架上摆着全新的书籍，影音室的投影设备已经调试好了，露台上的躺椅干干净净，连泳池里的水都清澈见底。
他推开主卧的门。
一张两米的大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色台灯，窗帘是电动控制的，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外滩的江景。
然后他看到了衣帽间。
拉开柜门的一瞬间，杜云飞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衣服——从t恤到衬衫到外套，从休闲裤到西裤，从运动鞋到皮鞋，一应俱全。
而且全是名牌。
杜云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房屋已精装交付，配套设施齐全。
到这个程度？
连衣柜里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杜云飞摇摇头，伸手取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今天在学校跑了一整天，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汗湿了好几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解开自己的旧t恤，准备换上新的。
余冰也在打量房子。
她一间一间看过去，越看越迷茫——这房子根本不需要保洁。地板反光，台面无尘，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她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任何一处需要下手打扫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房子主人一直没出现。
五千块的任务发布了，她报名了，雇主也同意了。现在她和杜云飞都进门半天了，雇主人在哪？
余冰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转头去找杜云飞，刚才看见他往主卧那边去了。
主卧的门虚掩着。余冰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衣帽间的灯亮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男人的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道道伤痕。
那些伤痕有的已经结疤，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白色痕迹；有的还没完全愈合，泛着青紫色；还有一些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密集得像蛛网。
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余冰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第一反应是房东被人打过，但仔细一看那个肩背的轮廓——宽阔、结实、肩胛骨微微凸起，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是杜云飞。
余冰的手死死攥住门框，指甲陷进掌心。她的眼眶一下子烫了，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云飞……她的声音带着颤，是你吗？
杜云飞听到声音猛地转身，手里还拿着那件新t恤。
他看到余冰站在门口，满脸泪水，整个人都慌了。
学姐你怎么——
余冰没等他说完，快步走上来，把他转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伤疤上。
太密了。太狠了。有些痕迹一看就是旧伤叠新伤，连一个愈合的空档都没留。
最严重的地方在腰侧和肩胛骨下方，皮肉曾经裂开过又合上，留下一道道凸起的肉痕。
余冰的手开始发抖。
疼吗？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杜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疼，早就不疼了。
余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起白天杜云飞搬了一整天的行李，那些几十斤重的行李箱他一手一个来去如风，脊背挺得笔直。
他背上那么多伤，居然一整天连眉头都没皱过。
你……余冰哽咽着，你白天还扛那么多箱子……
真的不疼。杜云飞把t恤套上，转过身来面对她，那些都是旧伤了，早就没感觉了。
余冰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还在往下淌。
她想问他到底是谁打的，为什么打成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问出来，他会疼第二次。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杜云飞松了口气，赶紧往外走：我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外卖小哥递过来两个大袋子：您好，您点的晚餐。
杜云飞接过袋子道了谢。
余冰也从主卧出来了，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擦干了眼泪。
你点的？她问。
杜云飞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在学校等你的那时候点的，想着到了正好吃。
余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后背瞟。
杜云飞已经把新t恤穿好了，黑色的布料遮住了所有伤痕，他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俊朗、精力充沛的十八岁少年。
但余冰知道，那层布料底下，藏着什么。
两人刚把外卖摆好，门铃又响了。
杜云飞以为是外卖落下了什么东西，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专业而温柔的微笑。
杜先生您好，她微微欠身，我是物业的高端管家林晓婉。系统显示您的车辆已经返回，想着您是第一次回家，我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
杜云飞愣了一下：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