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孙大哥你们尽管带走。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孙旺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和黄老栓一人扛起一张大方桌。孙嫂子、黄嫂子也没闲着,把凳子两两摞好,利索地往肩上一扛,领着自家娃儿就往外走。大丫、大牛那几个小的,临走前还回过头,冲田梦画挥挥手,脆生生喊着“改天一起玩”。
一众人呼呼啦啦地出了院门,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人们挽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孩子们也没闲着,在院子里跑前跑后,帮着递碗、收筷子,忙得不亦乐乎。
吴老太太倚在院中的条凳上,瞅着满院子忙活的人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亮子,扶我回去吧。岁数大了不中用,得回去眯个午觉。”
吴亮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板凳往墙根一靠,快步过来搀住她。
林婉刚要跟着上前,吴老太太摆摆手:“你别送了,留下来陪你姨说说话。她难得来一趟,你们娘俩多唠唠。家里有亮子伺候我就成。”
林婉脚步一顿,又笑着站定:“那行,我送你们到门口。”
吴老太太笑着推她:“送啥送,几步路的事儿。你赶紧去帮秀儿她们拾掇拾掇。”
灶房门口,赵氏探出头来:“大娘,您慢走啊!”
吴老太太笑着摆摆手,由着吴亮搀着,慢悠悠往外走。走到院门口,还回头冲郑氏喊了一嗓子:“亲家母,我先回了,你们慢慢聊!”
郑氏笑着应道:“好嘞,您慢走,回头我再去看您!”
吴老太太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林婉便转身回来,利落地挽起袖子,加入到赵氏她们的收拾队伍中。
碗筷很快便收拾妥当。赵氏和张氏手脚麻利地把灶房归置得整整齐齐,郑氏帮着擦拭桌椅,冯氏则拿着扫帚清扫地面。没多大一会儿,方才还乱糟糟的院子便重新变得清爽整洁。
郑氏在桌边坐下,拉着林婉的手,脸上带着笑意:“你婆婆这人,真是通透,是个难得的好婆婆。”
林婉也笑着挨着她坐下:“可不是嘛,她一直这样,待我比亲闺女还亲,我们娘俩处得跟亲母女似的。”
郑氏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嫁了这么个好人家,婆媳和睦,日子过得舒心。”
林婉笑着应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吴老太太平日里的种种好,什么疼她、护她,从不摆婆婆架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的,院子里满是温馨的笑语。
赵一刀蹲在墙根下,吧嗒吧嗒抽完最后一袋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这才慢悠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赵大山从后院走过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麻袋,袋口扎得紧紧的。他走到赵一刀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一刀摆摆手:“行了行了,拿出来吧。”
赵大山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口,冲田梦画招招手:“梦画,过来看看。”
田梦画正蹲在灶房门口帮着归置东西,听见喊声跑过来,探头往麻袋里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麻袋里挤着一堆灰扑扑的兔子,大大小小,挤成一团,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转。大的有两三斤,小的才巴掌大,毛茸茸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舅!这……哪儿来的?”田梦画声音都变了调。
赵大山难得笑了笑:“你姥爷知道你想养兔子,上午和我又进了一趟山。你不是说要养兔子吗?光那两只哪够,凑了一窝,大大小小十几只,够你养的了。”
“姥爷……”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兴奋。
赵一刀把烟袋往腰里一别,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愣着了,找个笼子先养起来。往后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田梦画蹲在麻袋边,看着那一堆灰扑扑的兔子,正发愁往哪儿搁。田承鸿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拎着个旧鸡笼,往地上一放。
“先用这个。”他低声说了一句,弯腰把笼门打开。
赵大山帮着他把几只大兔子往里塞。兔子不老实,蹬着后腿乱窜,田承鸿一把按住那只最肥的灰兔子,塞进笼子里,动作利落得很。
鸡笼里那两只鸡早被他倒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扑棱翅膀,咯咯叫着四处乱窜。
田承运看见鸡跑了,急得直跺脚:“哥!鸡跑了!”
田承鸿头也不回:“跑不了,你去把院门关上。”
田承运撒腿就往院门口跑,哐当一声把门合上,还插了门闩。那两只鸡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跑回墙根底下刨土去了。
赵霞看着那两只悠闲刨土的鸡,又看看被塞进笼子的兔子,忍不住笑了:“承鸿这招真行,先把鸡倒出来,笼子腾给兔子。鸡反正跑不出院子。”
田承鸿没接话,蹲下来把笼门扣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关严实了,这才站起来。
田梦画蹲在笼子边,看着里头挤成一团的兔子,抬头冲他笑:“哥,你脑子真好使。”
田承鸿别过脸去,耳根子有点红:“少拍马屁。”
郑氏走过来,探头看了看鸡笼里的兔子,笑着摇头:“这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可疼外孙女了。”
林婉也凑热闹过来瞧,嘴里啧啧作响:“乖乖,这么多?梦画啊,你这下可是发了笔横财。”
田承鸿把笼门闩好,又使劲晃了晃,见关得严实了才站直身子。
几个孩子围在笼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头。
“这也太挤了,怕是不行吧?”田梦书蹲在旁边,指着里头那只灰毛大兔,“瞅见没?那大的老拿后腿踹小的。再这么踹下去,小兔子哪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