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沿着深坑的斜坡骨碌碌滚落下去。
卡恩从烟尘散尽的广场中央迈步走出，皮靴踏在白玉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赤裸的上半身泛着暗金色光泽，没有沾上半点灰土，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他甩了甩手腕，神色平淡得很，刚才那一趟去外太空，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拍死了一只飞虫。
周围空气里残存的焦糊味慢慢淡了。
全场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下一刻，整齐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整整三千台巡天者动力机甲同时弯曲机械关节，右膝重重砸在白玉石板上。
沉重的钢铁叩击声汇聚成一股浪潮，在大殿废墟上回荡。
所有机甲战士低下了头盔，金属面罩整齐对准了前方的男人。
“哥！”
艾斯扯着嗓子大喊，眼眶发红，直接从石堆上跳了下来。
他的手臂高高举起，拳头紧握，兴奋得浑身发抖。
萨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挂着泪花，用力挥了挥手臂。
“赢了！”
萨博转头看向身后，对着通讯器重复了一遍。
“我们赢了！”
废墟角落里，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残存天龙人们，看到这一幕直接瘫软下去。
几个戴着气泡头罩的贵族趴在泥坑里，抖得连头罩撞在石头上碎裂了都不知道。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那座悬在全世界头顶八百年的天王，就这样被肉手推向太空炸碎了。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的酒馆和广场上，短暂的沉默被巨大的声浪撕开。
人们呆呆看着转播屏幕，直到确认那片绚烂的流星真的散去，才终于反应过来。
欢呼声顺着屋顶掀翻开来。
东海风车村的酒馆里，酒杯被狠狠砸在木桌上，麦芽酒溅得满地都是。
村民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大声喊着救世主的名字。
“卡恩大人赢了！”
“天龙人的神仙兵器被打碎了！”
阿拉巴斯坦的王城广场上，数十万民众跪伏在黄沙之中，对着天空叩拜。
无数平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象征奴隶的脚镣和欠条扔进火盆。
水之都的造船工人们敲响了所有的铜钟，巨大的声响穿透了整个海湾。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转播镜头前，卡恩的身影被投射在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时代，王座已经粉碎，新的神明诞生在红土大陆的焦土之上。
圣地广场上，一台金色战甲喷射着气流，稳稳降落在卡恩面前。
战甲头部的面罩迅速向后滑开，托尼露出了满是胡茬的脸。
他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瓶高档香槟，拔掉木塞，递到了卡恩面前。
“敬我们的人形推土机。”
托尼咧嘴笑着，调侃起来。
“五十公里宽的铁疙瘩，你居然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具身体比我见过的任何超级战士都要离谱。”
卡恩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手把空瓶丢回托尼怀里。
“味道一般。”
“不如玛琪诺酿的甜酒好喝。”
托尼接住酒瓶，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我从货舱私人储藏室里拿的好货，真不懂得享受。”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卡恩身旁亮起。
贝加庞克那颗巨大的脑袋出现在光幕里，老人弯下腰，对着卡恩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神态无比认真，眼底满是敬畏。
“卡恩先生。”
“从物理学和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您刚才的举动已经完全脱离了自然规律的束缚。”
“旧时代的秩序在这一刻终结了。”
卡恩对这些溢美之词并没有太多兴趣。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
原本还沉浸在亢奋中的三千机甲战士在看到手势后，立刻屏住呼吸。
嘈杂的广场迅速归于沉寂，只剩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卡恩站在破碎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四周跪地的天龙人和残存守军。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萨博。”
卡恩开口吩咐。
“在。”
萨博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封锁红土大陆所有的升降梯和暗道关口。”
“调动深海部队，把下方的七十二条暗礁航道全部卡死。”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萨博神色一肃，沉声应道。
“明白！”
卡恩转头看向废墟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眼神冷淡。
“还有这帮戴气泡的家伙。”
“把圣地全境所有活着的二十王后裔，全部集中押送过来。”
“不论男女老幼，一个都不要漏掉。”
艾斯揉了揉拳头，冷笑着接话。
“这帮蠢货刚才还妄想抢升降梯逃跑呢，全被巡天者小队堵在后山关口了！”
卡恩迈步走向广场正前方的高台边缘，俯瞰着整座废墟。
“今天不急着杀人。”
“摩根斯的新闻鸟还在天上飘着，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这里。”
“通知下去，就在这片广场上，搭起公审台。”
“八百年积压下来的烂账，今天当着全大海所有平民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冷酷的话语顺着新闻电话虫传向四海，让那些被奴役已久的岛屿再次沸腾。
萨博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块黑色的全息数据板。
冰冷的屏幕亮起微光，上面记满了玛丽乔亚八百年来的罪行与血债。
萨博抬起头，迈开大步，神色从容地走向广场正中央临时搭建的审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