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珍和周婉莹把办公楼一楼找了个遍，愣是没见到人。
林巧珍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真是见了鬼了，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走的！”
周婉莹跟在她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巧珍……算了吧……可能人家有事……”
向晚慢悠悠地说：“我也看见了，往这边来的，没见出去啊。”
三个人都不知道曹平安半道拐去车间拿报纸了，吐槽了几句“这人真不着调”，便各自回到工位。
林巧珍的桌子靠窗，她刚正准备开始工作，下意识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后猛地揉了揉眼睛。
楼下，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正从车间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两个报纸包，脸上还带着笑。
她愣了一下，又揉了揉眼，扭头喊：
“晚晚！你快来看，那个人是不是曹平安？”
向晚走过来，往窗外一看，嘴角微微翘起：“可不就是他嘛。”
脸上还挂着贱贱的笑，跟要干坏事似的。
林巧珍又把周婉莹拉过来：“快看快看，他又出现了！走，再去堵他！”
周婉莹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软软的：
“要……要不就算了吧……刚才折腾那么久，多不好意思呀……”
她绞着手指，“再说……给表妹提亲，也得我爸妈出面才行，我一个姑娘家……跑去问人家……多难为情……”
林巧珍不乐意：“那怎么行？刚才白跑两趟，我还憋着火呢！就算不提亲，也得去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曹平安。不然输给晚晚那半斤奶糖，我不甘心！”
她拉着周婉莹的袖子，“走走走，咱们就去问问，又不掉块肉。”
周婉莹被她拽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那就只确认他是不是叫曹平安，不提提亲的事……提亲，得我爸妈做主，我们不能瞎闹……”
她顿了顿，“万一……万一我爸妈不同意呢……”
“行行行，依你。咱们就去说几句话。”林巧珍见周婉莹还有点犹豫，又补了一句，
“我听说他身上一分钱没有，我倒要看看，没钱的人能有多大气派。”
说完，拉着周婉莹就往外走。周婉莹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曹平安不知道林巧珍的想法，如果知道会告诉她：
“昂首挺胸，跟我有没有钱无关，只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感觉你们都像是游戏里的Npc，
对待Npc我难道没有优越感吗？”
曹平安走到办公楼，抬眼望向二楼阅览室的窗户，那个身影依然在。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次倒没有骂人。
他在想：这个八婆估计有很重的心事，自己去第一次进阅览室就看见她在窗户那里，这会依旧在那。
感觉她都没有挪动——
自己在办公楼、车间、宣传科、办公楼、车间来回转悠了两圈，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她还站在那儿！
到底什么心事，能压得她迈不动步子？
脚步顿了顿，有点心疼她。
不过脚下没有停，心里装着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走上了办公楼楼梯。
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处，楼上下来两道靓丽的身影，曹平安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没多看。
在相遇的时候，出于对女性的尊重，侧身打算让她们先下去。
这时对面那个高个子女孩横在曹平安面前，问道：
“你干什么的？来办公楼干什么？”
林巧珍刚才没堵到人，憋了一肚子火，说话有点冲。
曹平安一惊，抬眼打量。说话的姑娘个儿真高，一米七多，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两个麻花辫梳得齐整，身材匀称，嘴角两颗小虎牙，显得又憨又娇。
她身后还站着个瘦小的姑娘，约莫一米五多点，风一吹能倒的样子。
五官生得秀气，就是有点发育不良，
自带交通设施---机场。
那个瘦小的姑娘站在高个子身后，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感觉到曹平安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往高个子身后躲了躲。
有过一次教训，曹平安这回不敢乱瞟，稳住神，一脸淡定：
“我叫辛炜尔，三车间的。车间维修，来技术科拿点东西。”
林巧珍和周婉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剧本走向不对啊？这应该怎么接话？
“瞎说，三车间都没人叫辛炜尔的。”
周婉莹反应快，立马呵斥道，不过她的呵斥，倒像是撒娇，说话软糯糯，有点江苏那边的吴侬软语的意思。
“你是我们三车间的人吗？走开，忙着呢，回去晚了，我们张主任，又要骂我了。”
曹平安说着就要从两人身侧挤过去。
林巧珍一把揪住他肩头的衣服，居高临下：“跟我走一趟。是不是辛炜尔，马上就知道。”
“巧珍，他肯定不是辛炜尔，三车间都没叫辛炜尔的人。”
周婉莹看了一眼，软糯糯说道。
曹平安听的心猿意马，曹平安心里一动——
这小丫头说话真好听，软乎乎的，像泡在温水里。要是娶回家天天听她说话，天天听着娇滴滴的给自己撒娇，得多舒坦。
他收回心神，故意逗她：“你咋知道我们车间没有辛炜尔？”
周婉莹被他盯着，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唔……人家……就是知道嘛……”周婉莹鼓了鼓腮帮子说道。
说完，耳根子更红了，赶紧往林巧珍身后躲了躲。
曹平安发现，周婉莹大概是真没意识到——
她天生就有那种本事，普普通通一句话，只要配上她那软糯糯的腔调，就怎么也像是在撒娇卖萌。
不过挺纳闷的，她怎么知道我瞎编的名字？
林巧珍开口就一股大渣子味道，不过也为曹平安解开谜底：
“一二三车间的工人工资都在婉莹手底下过，她能不知道车间都有谁？”
秀眉微皱，小虎牙若隐若现，配合她娇憨的样子，此时的林巧珍倒别有一番风情。
曹平安恍然——好嘛，撞枪口上了。
曹平安顾不上欣赏这风情，立马认怂求饶：
“两位姐姐，我确实不是辛炜尔，刚才骗人，我给两位姐姐道歉。”
说着拱手作揖，手上拿着两大包零食加一个笔记本，姿势滑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