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这个嘛?”
燕染拿出藏在衣服里的身份证明,也就是让她炸掉奶瓶的平安扣玉坠。
“这是我爷爷的朋友在我出生时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和我哥都有一枚,覃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他和我从小有婚约,所以他也有~就是酸奶瓶突然炸掉那天,我就是得知这个东西代表着什么,一时心绪不佳才啃坏了瓶子,后来被他表白,我已经知道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未婚夫这件事嘛~我就觉得,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他既然和我有婚约,在不知道我就是他未婚妻的情况下,跟其他女孩表白,我觉得很不尊重人!无论是他、存在的婚约还是我,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我就挑衅他了。拿别人的试探刺激他”
“覃总知道这段儿吗?”
未央是笑着问出来的,这种我醋我自己的桥段,光是听着就让她开心。何况覃从这错愕的表情,一看就是没想过这种问题。
“不~不知道。所以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就是因为你要分割现在的你和儿时的你?傻不傻啊~小时候的婚约是两边父母决定的,你那时候才一点点大,失踪的时候才不到六岁,我都十几岁了,怎么也不会喜欢小屁孩吧?那天我也是气疯了,她第一年生日,我就缺席要参加活动,没赶回来已经够遗憾了,还被人捷足先登?这种事带入谁也不会有多少理智,我就强吻她了。不过我不后悔,就是第一次强吻我没太大感觉,有点儿遗憾”
我醋我自己这事儿,覃从想过但没说,但是第一次强吻被他提起,燕染的表情让未央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染染~你这是?”
“没有第一次啦~那都是吃醋加挑衅的绿茶表现,那时候真不像我自己,我记得回去我还告状,小雨才提着凳子满处追着他跑,还被余导警告了。当时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后来他经纪人知道这事儿,跑来了解情况,我还一直处于挑衅状态,当时我都生出退赛的想法了,因为这不是平时的我,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想逃避离开,回到我原本的状态生活里,然后我们吵了一架,他答应不再骚扰我,得偿所愿我也没多高兴,好像是生理期还吃了冷饮,想要发泄情绪吧?他就把我送到了中医馆,然后就治疗啊什么的,还遇到我爷爷奶奶,那是我时隔十四年第一次回家!也是那一天,我确定我就是他口中温阿姨的女儿,那个和父亲一起失踪的季箬”
“那我补上好不好?”
“补什么…”说补还真补的覃从,又一次吻上媳妇儿的唇。
这回未央的表情无喜无悲,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亲完,才继续她的问题。
“那你们不是说开了吗?难道那时候还没说开?”
“就是那天说开的~她说她要打分嘛~六十分及格,还说是奔着长久去的才要观察。她并没有告诉我玉坠的事,她也一直没有戴在身上,我才怀疑她和我认识的温阿姨有关系,却没能得到证实。后来她师父来了,一切说开后我才知道我爱的人原来是我的未婚妻。诶?不对!是你先跟奶奶承认了你的身世,才遭遇枪击事件得到证实的吧?反正就是真相大白了~我们才有的开始”
“问个题外话,如果染染和未婚妻是两个人,覃总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未央问了个假设性问题,她以为覃从会说退婚和燕染订婚什么的,没想到他沉吟一下说:“大概要先找到季箬,确保她没事,再退婚和染染订婚吧~我知道这对染染不公平,可是~如果没有季叔叔,恐怕当年失踪伤亡者的名单就多加一个我了。当年是染染父亲在地震发生后,将我、我妈、染染妈妈和染染大哥,一个个送到安全的地方,才下到开裂的地面去寻找女儿的,这是救命之恩,我不能不顾及季爷爷的感受去解除婚约,起码要找到她,确保她还活着,这件事才能提起。我不想让他们再难过一次了,那场事故里,他们损失了儿子、孙女还有昏迷的儿媳,我不能这么自私”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十年二十年一直等下去吗?”
“哪有那么多如果?其实要不是我记忆有损,恐怕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自己找回去了。我和我几个师兄都是磕到头受伤,或者磁场紊乱造成的记忆缺失,我们只记得醒来以后的事,别说家在哪了,我自己叫啥当时都不知道!再说老天自有它的安排,年少时没能力还要忙于学业,现在回来,我觉得才是最好的时候!找到家人交到朋友还遇到他~这大概就是缘分的含义”
又来了又来了!牵手对视亲吻…浓到无法忽视的爱意。
“那二位已经规划好未来了吗?我是说订婚、结婚之后的婚姻生活?覃总求婚时说等到了年龄还会再求,我国法律女性要到23周岁才能结婚,男性是22周岁。你们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婚后生几个孩子,这些事情都会考虑到吧?”
未央想问问家庭情况,可是早在他俩换衣服的时候,覃从的经纪人就已经过来提醒了这一点。她说燕染家庭比较特殊,如果她问的太多,恐怕这期杂志就别想发了,未央不得已一次次忽略这个问题改问别的。
“我都可以,他大概喜欢女儿多一点吧?之前他就说过想要一儿一女,女儿跟他姓,儿子跟我姓。我对生育没有抵触,我也挺喜欢小孩的,将来不论生几个吧~我肯定会领养两到三个小孩的!一方面是传承我师父的思想,改变部分孩子的地狱开局。一方面是来到这里,遇到这么多经历坎坷的朋友们,萌生的想法。当然也要他的支持才行,万一他反对,那就伤感情了~”燕染看向覃从,覃从立刻摇头。
“不会~你喜欢我们就领养,无论几个老公都养得起~我确实喜欢女儿多一点,因为相比男孩来说女孩更加乖巧,她不会一直缠着妈妈也比较好带,因为我家长辈多,他们又都喜欢孩子,如果孩子太淘气的话,带起来会比较累人。现在我不急着要孩子,染染才20岁,年龄到了也才23,生育太早对她身体不好,在我们确定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在我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那你们现在…好吧~我问的有点儿过界了~我们聊聊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那个转折吧?当时覃总为了救你差点儿遇险,你心里最直观的想法是什么?生气?害怕?崩溃还是后悔?”
问人家发没发生关系确实越界,未央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立刻改变话题,将重点放到常白山下的地底之行。
“后悔,后悔没能早点儿和他订婚给他一个名分,也后悔带他过去冒险,更后悔没能早点儿跟他说我爱你,其次就是崩溃。我当时真有种想要和那条大蛇同归于尽的想法,实际上我也那么做了,很艰难!因为没有趁手的武器,我只有一把匕首,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得天庇佑吧~它有它的天敌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们才能侥幸逃脱。对不起,那段记忆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
“傻瓜,我该早点儿告诉你,我有保命的东西,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覃从说了无数个对不起,看的远处从刚才起,就在小群里无限吐槽的钟茉四人,又开始赞叹起他们夫妇的精湛演技了!谁让周围都是杂志社的人,他们不能说话,还不能打字交流吗?
“那覃总起死回生,给你的想法是什么?庆幸?愤怒还是…”
未央也知道这么问不好,覃从不还瞪她了吗?可是问题问一半,显然不是她的风格,就算硬着头皮又怎样?她又不是没被瞪过!
“能说吗?”燕染是看着未央问的这仨字,未央条件反射就想点头,但又打了个激灵,先问了句“哪方面的?”得到燕染的“成人向”三个字,未央想了想,让她凑近自己的耳边说。燕染便将他们野外发生关系的事情告诉给她。
“你…你们不怕吗?不是说很危险?”
这俩人是疯了吧?在那种环境下,竟然选择野战?
“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会崩溃的!而且我也崩溃过了~在大喜大悲之下,有没有明天还不一定,所以及时行乐也是一种鼓励。主要是那片地方我们之前已经扫荡过了,可以说~能吃的都弄走了,所以~很契合”
燕染没有任何羞涩的说出“很契合”,未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也侧面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关于他们发没发生关系的好奇。
之后一个多小时,就地下之旅,未央问了一些关于感想方面的问题。
期间三人聊的很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顾虑,未央在采访之后,还是问了她一直关心的问题,也就是同没同居这件事。
燕染当时点了点头,说在乐入人心的寝室里就同居了。两个人嘀嘀咕咕越靠越近,说的覃从浑身发冷,就好像被老虎盯上的柔弱兔子,藏又无处藏,只能默默忍受她们露骨的目光不敢反抗。
吃饭的时候,覃从问燕染,当时她们在聊些什么,燕染特别直接的甩出俩字:“尺寸”
“噗咳咳…尺寸?啥尺寸?”钟茉呛了一下转头道。
“两个女人聊尺寸,除了衣服还能有啥?你们放心~我没说啥不好的,就说了时间问题,她还脸红来着~”
“你也不怕她说出去?万一有谁说漏嘴,那就成小道消息了~历史上的野史就是这么来的!”
“咳咳…”
迟暮提醒式咳嗽,想让她们换个话题,这是在外面,就算燕染可以模糊长相,让几人毫无顾虑的出来吃饭,但是大庭广众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啊?
然而这时候,从餐厅外走进来一对男女,男的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过分肥胖!女的超短裙、小背心,要不是周围人都换上了秋装,她这般热辣的造型,倒也不会引起多少注意,大家只对他们的动作指指点点。女人呢?就任由男人摆布,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就好像她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一样。
“这人好面熟~”
钟茉看着侧前方落座的男女,纳闷的琢磨到底在哪儿见过女人。
“樊馨夜!”附近有人认出了她。
女人听到名字,短暂性的顿了顿,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错,她确实是樊馨夜,自从她和陈晋的事被曝光以后,她奶奶进了医院就没再出来。他爸为了保全公司和她断绝关系也没将公司声誉挽回,就像是危楼倒塌一般,公司很快破产解体。她爸受不了刺激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选择跳楼。她妈没了老太太和樊父的压制,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竟然要女儿卖身供她挥霍!这就是樊馨夜出现在这儿的主要原因。
可是这行不好做,就眼前局面来说,男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还没怎样就当众揩油,听到樊馨夜的报价,不说高还是低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骂咧咧的还不忘占便宜。樊馨夜被扇红了脸也不敢走,低三下四陪笑的样子燕染怎么也看不过去,所以在男人又要动手的时候燕染出面了。
本该有的疼痛没等来,听到一句好听的“暮哥报警!”樊馨夜睁开了眼睛。
“我去!燕染?”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燕染了,谁让她想管闲事呢?不是她妇人之仁,主要是亲眼目睹女人被打,她要是不做什么,那和打人的男人有何区别?何况她又没打人,只是抓住男人的手腕,将它别在男人背后向下踩着压住了而已。
“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燕染看了眼樊馨夜衣不蔽体的模样,转身让小玉把她外套拿来,为其披在身上。樊馨夜怔怔的看着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要不要去医院,而是:“我能点份鸡腿饭吗?”
“可以,你点吧~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完我送你去医院”得到能吃饭的回答,樊馨夜什么都不管了。
事实上,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她妈只要钱,不管她死活。她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她出来接客,接的那些人三教九流没什么好人,根本不会关心她的吃喝问题,很多时候甚至都不在酒店或者住处,随便哪个犄角旮旯就解决问题。她也试过赚到钱先填饱肚子,就是那一次,她失去了收钱的资格,她妈也成了兜售她的老鸨。
随后,燕染又上了头版头条,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沉寂很久的樊家再次成为网民的饭后谈资。男人也因寻衅滋事和疑似嫖娼被拘,樊馨夜是被逼得,又因为腹痛被安排就医。到了医院一查,不是病痛反而是怀孕,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
“樊馨夜,这个孩子不能留,这段时间你没有休息好,饥一顿饱一顿担惊受怕,你想让他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吗?樊家自你出生,就没好好照顾过你,你本该灿烂的人生,得到如今这个结果,你还打算麻木下去吗?你是你,樊家是樊家,他们造的孽,不该你来偿还,你还要听孙悦琴的话,将自己的人生尽数毁掉吗?”
樊馨夜一生都在受人摆布,亲妈都让女儿卖身了,这样的樊家,燕染打心底恶心。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声名狼藉…”
“名声是靠自己挽回的,你还怕输吗?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还能失去什么呢?该做回自己了~一辈子都在做别人口中的樊馨夜,你不觉得累吗?走~我们先去跟孩子告别,之后再考虑做些什么~”
燕染的话让樊馨夜怔住。对啊~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她连尊严都没了,还怕声名狼藉吗?
“你不讨厌我吗?我…曾经诬陷过覃从”
“讨厌倒说不上,就是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以后擦亮眼睛用心看,如果看不透,就看他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傻屌融不进聪明圈子,人渣里也没有善良之辈。我相信覃从,如果他真的喜欢过谁,就不会冷的跟冰箱里的冰碴一样,毫无人气了”
覃从在旁边听的欲言又止。什么意思嘛~是说他朋友都毫无人气?他们都是冰箱里的冰碴子?
“我可能没有以后了~谢谢你还愿意和我说话。覃总对不起,你们很般配,祝你们永远幸福!”
樊馨夜的眼里有了点点微光,她尽可能咧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弥补此前犯过的错,就听燕染说…
“谁说没有的?我说有就一定有!现在我们跟孩子告个别吧~走!我陪你去~”
樊馨夜在燕染的陪同下,做了人流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