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林凡的声音很哑，但很稳，“碎片在裂缝里，裂缝在他身上。”他指了指林道远手里的短刀，“你那把刀里有碎片粉末。你靠近我，裂缝就会开。你杀韩青，我就把手按在你身上，让裂缝从你身上开。”
林道远的刀停在半空。他看着林凡掌心的光，又看了一眼自己短刀刀刃上那层银灰色的光泽，眼神终于变了。
“你身上有引子。”林道远慢慢收回刀，退了一步，“你故意留了一粒。”
林凡没说话，他胸口那粒碎片又跳了一下，很轻，很慢，但很确定。他不知道这粒碎片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林道远会不会信，但他看见林道远的脚又往后退了半步。
矿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比之前那次更闷、更近。顶板上的碎石又开始往下掉，整条矿道都在颤。裂缝方向涌出一股银灰色的雾气，贴着地面往采空区蔓延。雾气经过的地方，岩壁上的铁矿脉开始噼啪开裂。
林道远的人先慌了。有人开始往矿道口退，有人扔了刀就跑。林道远盯着林凡看了一瞬，忽然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翻上马背。他最后看了韩青一眼，什么都没说，打马走了。
马蹄声远去之后，矿道里只剩下碎石掉落和荧光雾气翻涌的声音。韩青撑着短矛站起来，走到林凡身边。她看着林凡胸口那条银线，又看了一眼他掌心那层膜。
“你留了一粒，不是没出干净。”她的声音很轻，“你是故意的。”
林凡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粒碎片还在跳，很慢，很轻，像一颗不肯停下来的心脏。裂缝方向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银灰色的光一点一点缩回岩缝深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粒碎片最终会把他变成什么。但他听见韩青又说了一句：“林道远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会带更多人，带更厉害的合金刀。”
林凡攥紧左拳，掌心的银膜碎成细粉，从指缝里漏下去。他抬头看矿道口，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那就让他来。”他说，“裂缝堵不住，矿脉还在裂。我们守不住这里，但我们可以把碎片带走。”
韩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把铁鞭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摸出那个装铁矿的布袋，把剩下的几块矿石倒出来。“带走多少？”
林凡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伤口还在流血，但血是红的，没有荧光。胸口那粒碎片又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能带多少带多少。”他说，“带不走的，就让它留在裂缝里。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
韩青把布袋翻了个底朝天，倒出七块铁矿。加上之前围圈用的八块，一共十五块。她拿了两块塞进周远怀里，自己留了五块，剩下八块递给林凡。
“裂缝里还剩多少碎片？”韩青问。
林凡走回裂缝前，左掌悬在岩壁上方，不敢贴上去。银灰色的光从岩缝里渗出来，像一层薄雾贴在石面上。他胸口那粒碎片跳了一下，裂缝里的荧光也跟着跳了一下，节奏完全一致。
“不知道。”林凡收回手，“但裂缝已经松了。不用按，它自己就在往外渗。”
韩青从怀里摸出那块羊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地图上标着老鸦岭的矿道走向，碎片矿脉用银线画出来，像一条盘在山腹里的长蛇。蛇头在采空区，蛇尾一直延伸到老鸦岭北坡。她用手指顺着银线划过去，停在中间一个位置。
“这里。”她指给林凡看，“三年前我从这个位置挖出来十八粒碎片。那时候裂缝还没这么长，只有巴掌宽。现在银线整条都亮着，说明整条矿脉都裂了。”
周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整条带不走。你得有个先后。”
韩青点头，把地图折起来塞回怀里。她走到裂缝前，把一块铁矿贴上去。黑褐色的矿石刚碰到岩壁，裂缝里的荧光就像活物一样缠上来，银丝密密麻麻裹住矿石表面。韩青数了三个数，把铁矿拽下来扔进布袋。矿石表面已经亮着银灰色纹路，和之前在林凡脚边围圈的那八块一模一样。
“能吸。”韩青又贴了一块上去，这次数了五个数，“吸饱一块要一会儿。裂缝里的量太大，靠这几块铁矿带不了多少。”
林凡蹲下来看布袋里那两块矿石。银纹很亮，但已经在慢慢变暗，像刚出炉的铁块在冷却。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矿石表面，银纹猛地亮了一瞬，然后暗得更快了。他胸口那粒碎片跟着跳了一下。
“它在往外跑。”林凡收回手，“碎片不愿意待在铁矿里。”
韩青皱了一下眉，把布袋口扎紧。“能撑多久？”
“不知道。”林凡站起来，“但我有办法让它待得久一点。”
他把左掌按在布袋上。掌心那道伤口隔着粗布贴在铁矿上，胸口的碎片又跳了一下。布袋里两块矿石的银纹同时亮起来，然后稳定住了，不再变暗。韩青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又贴了一块铁矿上去。
三个人在裂缝前忙了将近一个时辰。韩青负责用铁矿吸碎片，周远负责把吸满的矿石装袋扎紧，林凡负责用手掌压住布袋让银纹稳定。十五块铁矿全部吸满的时候，布袋鼓鼓囊囊的，韩青拎了一下，估了估重量。
“差不多了。”她说，“再吸下去这些铁矿就碎了。”
林凡收回手，掌心的伤口被粗布磨得发白，血已经止住了。他低头看布袋，里面十五块铁矿的银纹连成一片，透过粗布映出淡淡的光。胸口那粒碎片跳得很稳，不急不慢，像一颗正常的心脏了。矿道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比之前都近，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采空区顶板上掉下来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砸在离周远三步远的地方。周远骂了一声，马上跳开了。
“走。”韩青把布袋甩到肩上，提了短矛就往岔口走，“裂缝在扩，这条矿道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