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破了，枪没了，刀也丢了。
背包不知道在逃跑的时候掉在哪条街上。
半晌，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根链子。
链子上挂着一个金属牌，沙舟眯眼打量那玩意儿：“金的？”
陆昭：“不是。”
沙舟：“银的？”
陆昭：“不是。”
沙舟：“那我要它干什么？”
陆昭：“......”
他缓缓闭了一下眼，好像是在忍耐：“这是军牌。”
沙舟：“哦。”
沙舟兴趣顿减，“又不能吃。”
陆昭：“......”
她想了想，还是希望能促成这单生意，“你身上有没有吃的？”
陆昭：“没有。”
沙舟：“水？”
陆昭：“没有。”
沙舟：“药？”
陆昭：“没有。”
沙舟：“武器？”
陆昭：“没有。”
这次，沙舟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混到三级的？”
陆昭抬头：“什么三级？”
沙舟一顿。
嗯？
Σ(?д?|||)??
他不知道？
火速藏起一阵暗喜，她立刻收声：“没什么。”
陆昭盯着监控的位置，明显是听见了的。
但他没有心力追问，他现在实在太累。
从下午到现在，他逃了将近六个小时。
队伍散了，补给丢了，通讯设备也坏了。
能够活着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可末世里没有奇迹。
尤其是一间干净、安全、有电的酒店。
这样的地方若真存在，老板不让他白住，很正常。
而且这酒店还处处透露着古怪，他疲惫不堪，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我可以出去杀。”陆昭说道。
沙舟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还能接这茬，“现在？”
陆昭：“你说晶核在那些东西脑子里。”
沙舟:“是。”
陆昭：“那我去弄。”
他说着就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刚起到一半，腿一软，砰的一下又跪了。
不过他也不算硬要逞强，这个酒店在丧尸爆发初期，他们小队执行任务时来过。
楼道里现在估计也就零散游荡几个丧尸，只要再稍微休息一下，他应该可以解决。
沙舟：“......”
爸呀，大哥。
要强不是这么要的，你这一出去不是给丧尸加餐。
系统也在这时弹出警告。
【检测到潜在客人生命值低于20%。】
【酒店新客福利触发。】
【首位客人可申请一次先入住，后付款，只需提供一件抵押物。】
沙舟眉毛一挑，还有这种好事？
沙舟：“先等等~你运气不错~酒店刚开业，第一位客人有优惠。”
酒店空旷，系统放大了沙舟的声音，而且她自己本身说话就语速很慢，所以回音就在一楼大厅里晃晃荡荡。
所以导致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全是那遥远的弱智故事：
年轻人樵夫哟，请问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
啊不对，呸呸呸……
(′-﹏-`；)窜台了。
陆昭眉头微皱，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陆昭：“什么优惠？”
沙舟：“可以赊账但是你得给我一件抵押物！”
末世前，沙舟可以赌咒发誓自己一直都是普通且热心肠的良好市民，从来没干过这种骗人“贷款”的丧良心事。
所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噼里啪啦极快，彷佛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良心的谴责就撵不上她。
陆昭：“......”
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抵押什么，最后他干脆往地上大字一躺。
陆昭：“你看吧。”
沙舟：“什么？”
什么意思，这狗东西是要开始耍赖了吗！
陆昭这会儿的态度似也有些摆烂：“我现在身上还有什么，你看得上的都拿走。”
沙舟：“......”
果然!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又响起。
【检测到酒店顾客存在赊账需求。】
【酒店可为其提供信用担保服务。】
沙舟刚才那点嫌弃顿时烟消云散，心理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当住客无法即时支付住宿费用时，宿主可与住客签订抵押条约。】
【抵押形式不限于实物。】
【宿主可要求住客在规定时间内，为酒店完成一项指定要求。】
【任务内容、完成标准及期限由宿主自行制定。】
【双方确认条款后，系统将生成强制合约。】
【合约一旦成立，住客将进入契约绑定状态。】
【完成约定要求后，契约自动解除。】
沙舟把最后几句话又看了一遍：“这个好！”
还能这样？
实物没有，可以抵押劳动力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商业思维打开了，沙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系统怎么知道她的梦想就是邪恶资本家、当代黄世仁、精神周扒皮！
沙舟：“emm.....”
沙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如果不用东西抵押，用你自己咯”
陆昭：“......”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有点微妙。
沙舟反应了两秒。
沙舟：“不是。”
沙舟：“你别误会。”
沙舟：“我的意思是用你的劳动力。”
沙舟：“......”
沙舟：“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啊喂？！”
凸(｀⌒′メ)凸
陆昭倒是觉得自己此时面无表情。
陆昭：“你刚才的表达很难让人不误会。”
沙舟：“那是你思想复杂、肮脏、龌龊。”
避免继续在这个有点颜色的话题上继续纠缠，沙舟轻咳一声，迅速把系统刚刚说的规则给他解释了一遍。
当然。
她没说这是系统。
只说是酒店可以提供的一种特殊赊账方式。
沙舟：“简单来说，你现在没晶核，可以先住。”
沙舟：“作为抵押，你欠酒店一个承诺，住一天，欠一个。”
沙舟：“以后你替我完成一件事。”
沙舟：“完成以后，住宿费可以在离店的时候统一缴纳。至于不能缴纳住宿费的话……”
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嗓音，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硬生生给自己凹出几分反派气场。
沙舟：“那么——”
沙舟：“这个契约，就会一直生效。”
说完，她还十分满意地点了下头。
嗯。
这个语气，很有终极反派的感觉。
陆昭听完，没有立刻答应。
陆昭：“什么要求都可以？”
沙舟：“原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