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和一伸手：“哥，没事就行，那咱走。”
几个人下楼到一楼门口，老万掏出根烟叼上，“嘶”的一下点着了。
平哥一瞅：“哥，别搁这站着了，赶紧上车吧。”
“那行，上车。”
几个人刚上车，亮子电话就打过来了。平哥一接，亮子那头就说：“平哥，那几个小子跑没影了！这地方偏，咱对这边道也不熟，这几个货钻了几个小道就没动静了。哥，这几个小子太滑了。我们本来寻思他们得去医院，结果人家直接奔城外辽了。”
“行了，跑了就跑了吧。你们回来吧。”
“哎…好嘞…哥。”
平哥挂了电话。
老万坐副驾，刚才打电话也听了个大概，转头瞅平哥：“咋的平和？你动手了？”
“哥，这事儿我必须查明白，一定得把他们揪出来。他们知道我，整不好他们也是大连的。这还了得了，敢明目张胆跟咱较劲。”
老万一听：“行，你想怎么整都行。不行的话，哥陪你回一趟大连，给那边上上下下都打点明白，花俩钱不算啥。我能在杭州捧你，回大连也照样。”
平哥点点头：“行哥，我先打听打听，看这四个逼到底跑哪去了。”
当天晚上，平哥先开车把老万送回了小区楼下。
车刚停稳，老万就拍了拍他胳膊。
“平啊，今晚这事儿……？
你放心哥，我一字都不会往外提。”
老万顿了顿。
“小凤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不想在夜总会干了。”
平哥愣了下，抬头问他。
“哥，你啥意思？”
“你回头帮着琢磨琢磨，给她整个小营生。开个小酒吧、整个小饭馆啥的都行。钱我出，事儿你帮着张罗操办，别让外人知道就行。我不方便亲自出面弄这个，让她自己有个事儿干，总比在夜总会强。那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今晚这事儿，本来就不该发生。”
平哥听完，一点头。
“行…哥，放心吧！你俩认识多少年了？”
“算下来，八九年了吧。”
“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老万拍了拍他肩膀，挺感慨。
“行了，哥就信你，别人我还真信不着。”
说完，推开车门，转身就上楼了。
平哥送完老万，没多大功夫，亮子也垂头丧气回来了。
“哥，没追上，让那几个小子跑了。”
平哥摆了摆手，没怪他。
“跑了就跑了吧，先回酒店再说。”
一行人回了酒店，到一间屋里坐下。
平哥瞅了大伙一眼。
“都坐，咱合计合计，这几个小子能跑哪儿去。”
小军往前一来。
“哥，你要是怀疑这伙人是大连的，我跟二洪回去一趟。别的地方咱不敢吹，就在大连地界，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咱还拿不住他们？”
平哥摸了摸下巴，寻思了寻思。
“这样，这两天我跟万哥碰一下，不行咱就一起回去。我听那几个小子唠嗑，好像叫什么大辉、二辉、三辉、四辉，哥四个。你们都往大连打打电话，问问那帮老哥们，谁认识这几号人。先把底细摸清楚，知道他们是哪路的，咱再回去收拾他们。”
小军立马点头。
“行哥，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亮子在旁边插了句嘴。
“哥，要不我去找华子问问？我跑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抠出点啥。”
平哥点了点头。
“行，你过去瞅瞅。我这边往大连那边打听。”
亮子转身就奔医院去了。
华子当晚挨了三喷子，伤得挺重，人还在抢救，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底下有个兄弟叫大李子，伤得轻点，人还算清醒。
亮子在手术室门口，等了足足四个钟头，大李子才被推出来。
亮子几步就过去了。
“哎 …别跟我扯没用的，老实交代，跟你们一伙那哥四个，到底是哪儿的？”
大李子有气无力的。
“亮哥……我真不知道太细的……他们来杭州还不到一个月，就知道老家是东北的，好像是大连那边的。平时主要在福建、广东、上海一带混，干地下赌场场的买卖。据说后台挺硬，老有钱了。”
亮子盯着他眼睛。
“你说的都是实话？”
“亮哥我真没撒谎……这几个小子脑瓜子活，下手黑，啥钱都敢挣。我知道的全说啦！。”
亮子又追问了几句，也没问出更多干货。
另一边，王和平挨个给大连的老哥们，打去了电话。
段福涛、虎豹、张斌、米老鼠，这几位都是大连街面上，能说得上话的角色。
大伙的说法都差不离。
这哥几个的名都听过，但没什么深交。
是最近几个月才在大连冒头的，满打满算也就半年，跟本地这帮老炮儿没什么来往。
谁跟他们走得近，没人说得准。
只知道这哥四个，在大连没个固定窝点，成天四处乱窜。
王和平特意给段老三打了个电话。
“三哥，你估摸谁跟这哥几个走得近？”
“兄弟，这真不好说。我也就听过点他们的零碎事儿。咋的，他们跟你结梁子了？”
“没啥大矛盾，就是打听打听。行，那你先忙吧。”
“放心，我见着人也帮你打听着，有信儿立马给你回电话。”
“行…三哥，谢了。”
平哥问了一圈，大多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直到虎豹打来电话，才算整着点有用的信儿。
虎豹在电话里说：“平哥，这几个小子贼他妈狂。上个月在我歌舞厅碰着过一回，几个人挺爱蹦迪。我认识他的小弟，听说他家好像是庄河的，还是哪的，反正不是大连的。这哥几个以前就是无名小卒，这两年才起来的，全靠干地下赌场的买卖发的家。听说在上海还有合伙的场子，具体啥情况我也摸不太准，就知道这两年没少挣，少说也得上亿了。他们不常在大连待着，偶尔才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贼他妈张扬，领着一长串车队，还来过五彩城我这场子玩。”
“好，我知道了，谢谢啦！。”
“跟我客气啥。他们要是回大连，我第一时间给你信儿，帮你盯着。”
“好嘞。”
挂了电话，平哥心里大概有了数。
大连街面上有头有脸的都问遍了，没几个跟他们熟的。
估计这几个小子没什么靠山，不算是正经八百的混子。
平哥琢磨了琢磨，决定先等等。
等兄弟们那边，有准了信儿再回大连，要是冒冒失失跑回去，连人都找不着，那不是白折腾一趟吗。
就这么着，也没急着动手抓人。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多。
老万的电话打了过来。
“和平啊，昨晚那事儿先放放。今晚来家里吃饭，你小嫂子整了一桌子菜。”
“哥，我这边还有事儿呢，就不去了。”
“不行，你必须来。”
“昨晚你小嫂子本来就想跟你见一面，也没见着，酒也没喝上。今晚哥陪你好好喝点。你小嫂子也说了，以后在社会上万一有啥事儿，还得指着你呢。哥这辈子能信着的人不多，你算头一个。都是自己家人，你今晚务必过来。”
平哥打心底不太想去，可老万一再邀请，实在推不开。
“行哥，那我晚上过去。”
“好嘞。”
到了晚上，平哥按着老万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地方不是老万自己家，是他特意给小凤置办的房子。
一进门，平哥瞅了一眼，这套房子得有两百多平，装修得相当讲究，全是老万给小凤置办的。
小凤那年三十六七岁，但长得那是年轻漂亮，而且皮肤还白。
这时候，她正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呢，做菜的手艺还挺不错。
瞅见王和平进来，小凤赶紧从厨房迎出来。
“哎呀，和平来啦！快坐快坐，别跟嫂子客气。”
平哥摆了摆手。
“按辈分，我得喊你一声小嫂子吧？”
小凤笑了笑，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让。
“兄弟，姐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多年了，啥样人没见过。唯独你王平，是真靠谱。姐不是奉承你，社会上打打杀杀的我见多了，真讲义气的没几个，你绝对算一个。你万哥跟我没少提你，总说有机会让我见见你本人。今晚别走了，尝尝姐的手艺，陪你万哥多喝点。”
平哥赶紧摆手。
“嫂子，你可别叫我平哥，喊我兄弟就行。”
老万在旁边哈哈一乐。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厨房忙活去吧。我跟我老弟坐这儿唠会儿，等菜齐了就开饭。”
小凤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接着炒菜去了。
平哥瞅着厨房的方向，冲老万竖了竖大拇指。
“哥，眼光可以啊？我瞅着人不错，挺实在的。”
老万点了根烟，叹了口气。
“跟我这么多年了，不容易，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平哥点点头。
“我懂，哥。”
下午五点多到的，俩人在客厅坐了一个多钟头。
眼瞅着六点多，小凤把菜一盘盘端上桌，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海鲜啥的都有，相当丰盛。
刚要拿起筷子开饭，王和平兜里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拿出来一瞅，是小军子打来的。
“哥！打听着了，那几个小子的信儿摸着了！”
平哥当时就精神了，往沙发上一靠。
“说，我听着呢。”
“那哥四个在上海有个空壳公司，老家确实是大连庄河的，以前没在大连市内正经混过。这两年买卖不好干，今年才回大连接触了不少本地老痞子。不过他们现在具体猫在哪，我还没查准，先给你递个信儿。”
小军顿了顿，又接着说。
“哥，要不咱直接奔上海，堵他公司去。我跟亮子、二洪都合计好了，直接杀过去，就不信他们不露面。只要敢露头，咱直接就干他。”
平哥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你先别着急。我这会儿跟万哥吃饭呢，晚点回酒店。等我回去咱再好好合计合计。”
“行…哥，那等你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旁边老万早听明白个大概，伸手一拍平哥肩膀。
“平子，哥跟你说句实在的。多大的事儿，哥都给你顶着。需要钱，哥给你拿；需要找人，哥给你搭线。不管白道黑道，哥都能帮你摆平。你要是回大连，哥陪你一块儿回去。大连那边哥虽然不算熟，但托人办事、拿钱铺路，哥绝对不含糊。”
平哥心里挺热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哥，谢谢你。”
小凤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万哥，和平，别唠了，赶紧上桌吃饭。酒我都备好了，整了几瓶茅台，今晚咱好好喝点。你们尝尝我手艺咋样。”
说着，拿起酒瓶，给老万和平哥都满上了。
几个人刚坐下，王和平端起酒杯刚要敬老万，兜里电话又响了。
“哥，嫂子，你们稍等会儿，我接个电话。”
说着起身，就往客厅那边走。
老万瞅着他背影，哼了一声，冲小凤摆了摆手。
“咱不管他，咱先喝咱的。”
平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贴耳朵上。
“喂，谁啊？”
电话那头声音挺横，是从大连打过来的。
“王和平，挺牛逼啊。敢和我们哥几个结仇，你咋想的？”
平哥眉头一皱。
“你是老几？”
“我是老大。我四弟让你打的，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得解决解决？”
平哥冷笑一声。
“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你要么回杭州，要么报个地方。不用你找我，我找你去。咱见面唠，该咋解决咋解决。”
“王和平，你在明，我们在暗！我会让你后悔的。”
平哥当时火就上来了。
“操你妈…让我后悔？你来吧！我他妈要见识见识，你要么来杭州，要么给个准地方。你打个电话我就过去，我等着你。我看你能让我咋后悔。”
没等平哥说完，对面“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平哥站那寻思了寻思，火噌噌往上冒。
这功夫老万从餐厅走过来。
“和平啊，电话打完了？咋的了这是？”
“没事…没事…哥。”
“走，上桌吃饭去。”
平哥强压着心里的火，转身又回了餐桌。
小凤也瞅出来他脸色不对，脸上有点局促。
“和平啊，嫂子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你们江湖上混的，难免遇上各色人等。其实不用太往心里去，你自己心里肯定有数。”
平哥摆了摆手。
“嫂子，我心里有数。”
“来吧…哥，别这点小事扫了大伙兴。来，咱干一个。”
这时候的平哥，比以前沉稳多了。
搁以前，早他妈炸毛拎家伙找人去了。
可今天老万在这儿，他也不好发作。
只能压着一肚子火，陪着老万跟小凤吃饭。
可另一边，大连华星夜总会门口，事儿已经闹起来了。
老大大辉撂了电话，回头冲身后一摆手。
“老二，老三，都下来！”
哥仨从车上下来，冲着身后一长串车队一招手。
“都给我下来！”
将近三十辆车，呼啦啦下来一百多号人。
没一个大连本地的，全是从外地找来的打手。
这一群人乌泱乌泱的，直奔华星夜总会大门就过去了。
门口四个保安一瞅这阵仗，当时就麻了。
仨人硬着头皮迎上去拦着。
剩下一个撒腿就往屋里跑，找经理报信去了。
这时候，夜总会屋里，马经理正陪着段家哥仨喝酒呢。
段老大、段老二、段老三都在。
保安慌慌张张跑进来，差点没绊倒。
“马经理！马经理！不好了！”
马经理当时就放下酒杯，瞪了他一眼。
“咋的了这是？毛毛躁躁的，慌啥！”
“马哥，门口来了一百多号人，来者不善啊！不知道找啥事儿的！”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迈开腿就往门口奔。
段老三瞅他慌慌张张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咋的了？”
马经理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三哥你坐着，我出去瞅瞅。”
可他还没等走出夜总会大门，那帮人已经闯进来了。
乌泱泱一百多号人，呼啦啦一下就涌进了大厅。
马经理赶紧迎上去。
“哎，大哥，你们这是找谁啊？”
领头的眼珠子一瞪。
“找谁？你是这经理啊？”
“是是是，我是经理。”
那边段老三也瞅见了，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大哥，二哥，你们坐着，我过去瞅瞅。”
段老二回头叮嘱了一句。
“老三，你过去看着点。和平现在不在大连，这买卖跟咱自己家的一样，可不能出啥事。”
“二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段老三晃晃悠悠，就走过去了。
三哥那派头子也足，披件小黑风衣，手往兜里一插。
里边穿件白衬衫，下边配条黑西裤，脚上蹬着锃亮的大皮鞋，梳个油光的小背头。
气场那是相当够用。
他扫了大辉一眼。
“你谁啊？”
大辉斜了他一眼。
“我叫大辉！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他妈要敢掺和，我弄死你！？”
说完朝身后一挥手。
“都给我围上！二楼三楼都去人！”
一百多号人呼啦啦就往里边拥。
段老三往前一跨步，伸手就拦。
“哎…哎，别往里走了！有事说事，哥们你要干啥？”
“王和平在杭州跟我结仇了，我今天来，就是砸了他这个夜总会！我听说大连这帮混社会的都怕他，跟他好的也不少。今天我就得让他们都明白明白，我也是混社会的，我他妈不怕他王和平。他这棵摇钱树，我今天就给他拔了！”
段老三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
“我跟你把话撂这！别说别人能咋收拾你，今天你敢在这撒野，我们段家哥仨第一个不能饶你，听没听懂？你真想找事，今天真敢动华星夜总会一下。且不说和平回来能咋治你，就大连这帮跟和平交好的哥们，都不能放过你？”
这时候段老二也走过来，站到老三身边。
“我不管你们从哪来的，别在这闹事，听没听懂？和平在大连的为人，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有耳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们翻不起浪。”
大辉瞅着段家哥俩，心里其实也有点犯怵。
他知道段家哥仨有钱有势，不好惹。
尤其段老三，在大连街面上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人称仁义三哥，外号及时雨。
可都带人闯进来了，总不能就这么退出去。
他寻思了寻思，开口说道。
“段三哥，我敬你一声三哥！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们哥仨咋样？你们现在出去，我跟王和平的仇，跟你们没关系。赶紧滚蛋。”
三哥斜眼瞅着他，心里合计这纯纯搁这吹牛逼呢。
“来，你碰我一下试试。今天也不用我大哥二哥伸手，就我段老三自个儿在这钉着。你敢动我一手指头，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给你命买下来。我今天就搁这站死了，有能耐你往我身上招呼。你敢碰华星夜总会一下，我指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说实在的，大辉哪能吃他这一套，当场就被激得火冒三丈。
回头大喊了一声。
“二辉，把家伙事给我递过来！”
二辉颠颠就过来了，手里攥着三捆绑在一块的小土炮。
大辉接过来，啪一下摸出打火机。
“段老二，段老三，你们俩往后闪闪。”
二辉三辉赶紧往后撤了两步。
“等我点着了你要是还不跑，我算你是条真手子。”
段老二往前一站，纹丝没动。
“你搁那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我数三个数，你再不滚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辉这时候已经红了眼。
“少妈的，今天我就跟你们干了！”
话音刚落，咔吧一声打着火苗，呲啦一下就怼引线上去了。
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子，他扬手就奔段三哥脚底下，扔过去了。
段老三反应那叫一个快，猛地往旁边一拧身子就躲开了。
三捆小管子啪嗒砸地上，一下就散了架，咕噜噜往三个方向滚出去老远。
屋里的人吓得嗷一嗓子，呼啦一下全往两边躲。
段老大段，老二也赶紧转身往里边撤。
紧跟着就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动静听着挺大。
等烟散了大伙才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威力也就那么回事，比二踢脚劲大点有限，根本没什么杀伤力，伤不着人。
一看没出啥事，大辉抬手一挥，喊。
“给我砸！往死里砸！把这破店给我掀了！”